第125章 别过这条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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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指挥舱的灯就没灭过。

严博文凌晨两点被大壮从被窝里拖出来，顶着鸡窝头坐到屏幕前，盯着满屏的水位曲线看了十分钟，越看越清醒。

不对。他忽然说，江屿，你过来看这条。

他指着龙口礁回收港过去二十年的潮压记录，把其中一段单独拉出来：

每年固定有几十个时间段，六座站的记录会同时出现一个很浅的凹口，像被什么东西偷走了一小块水。凹口的间隔还不规律。

凹口出现的时间，对一下。江屿说。

严博文把凹口时间导进那张坐标图，一格一格对上去。

对到第三个的时候，他手停了。

这些凹口……全部落在第七处的吸水高峰附近。

不是附近。江屿说，是刚好咬在它吸气的那口气上。水被抽走一小截，浅海的水位就凹一下，等它那口气缓过来，水位又慢慢补回去。二十年，六座站，从没漏过一回。

严博文张了张嘴，半天才接上：

你是说，这片浅海和那扇闸，一直是连着的？底下那口气一吸，我们这儿整片水都跟着喘？

那为什么以前从没人发现？

因为没人把二十年的站级数据放在一起看。江屿说，单看一座站，那凹口浅得跟仪器噪声似的。六座放一起，就是一个人喘气的形状。

严博文盯着那幅终于对上的图，后背有点发凉。

他在这行干了十年，第一次觉得，自己脚下的海，底下真的睡着个会呼吸的东西。

江屿没再多解释。他把这些凹口和深渊计划第三轮阵列的扫射线叠到同一张图上，想看看对方那排震源到底会从哪过。

然后他停住了。

图上，第三轮扫射线的走向，笔直地穿过了一片区域。那片区域他熟，昨天刚在长鲸号的影像里见过。

塞满旧木料、被焊死的出水口。

严博文凑过来，声音都变了：

他们的第三轮，正好从那个堵死的位置正上方碾过去？

不是碾过去。江屿说，是他们把那里标成了整轮震源的第一格。第一炮，就落在这。

指挥舱里安静了几秒。

大壮啃着面包问：

哥，那地方不是堵死了吗？让它震一下怕啥？

堵死的是木料。江屿说，可木料底下那层东西，是几百年前封的。你往那放一炮，等于拿大锤去敲一扇锁了不知多少年的门。

敲门咋了？万一它本来就要开呢？

就怕它本来不该开。

江屿把图存好，没再说话，他盯着那排旧木料的坐标，脑子里飞速转。

罗启明端着热水进来，看见他那个表情，先叹了口气：

你又想到什么了？

深渊计划按程序走，我们拦不住。江屿说，但程序也拦不住一件事。

什么？

他们要打的这个位置，恰好是我们唯一不敢动的地方。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你是说……他们是冲着这个点来的？

不好说。但不管是冲着的，还是碰上的，我都要在那个位置周围画一条线。

江屿抬头，看着罗启明：

老罗，帮我起草一份东西。措辞客气点，意思只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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