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潮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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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天，江屿把自己关在恒湿台里，谁都不让进。

他把沈观澜的平记、六处回收口的潮压记录、中央闸的吸水节律，和深渊计划那份成像剖面，全部摊在桌上，一遍遍对。

罗启明送了三趟饭，进去三趟，碗都没动过。

到傍晚，江屿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开口第一句却是：

明天清晨，有一扇窗。

什么窗？罗启明没听懂。

闸开吐水的窗。江屿指着桌上那幅第七泊位的放大图，指尖落在出水缝右侧那片弧形痕迹上，沈观澜说别开他试过的那扇门，开它旁边的。这片弧形痕迹底下，应该还有一道门。

一道从没人开过的门？

对。它不跟那条焊死的缝走一条路，它是闸自己原来的出口。只要潮位和相位对得上，它就能把憋了几百年的水，一点一点吐回去。

罗启明盯着那道弧形痕迹，忽然想起什么：

可你昨天不是说，这扇闸卡了几百年，是因为出口被堵死了？

堵死的是那条缝。江屿说，这条弧形道没堵死，只是太久没人让它的潮位对上过，它自己也合着不动了。

他顿了顿：

说白了，它跟我们老家那种老船闸一个道理。涨潮借水进去，落潮借水出来。你把进出那道闸的潮位算准，它自己就会走。这几百年没人算过，它就干坐了几百年。

罗启明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个实际问题：

你怎么知道明天清晨潮位对得上？

我算了二十年六座站的水位，又对过闸的吸水节律。江屿说，它的潮路是有规律的，明天清晨会到一个顶，那个顶，正好能让出口那道闸自己抬起来。

他抬眼，补了一句：

那个窗口很短。

多短？

从潮位顶到回落，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错过，就得再等下一个潮期。

罗启明的心一沉。

一炷香。

他们要在短短一炷香里，让一扇卡了几百年的闸，重新学会吐水。

更麻烦的是，那艘失去信号的无人震源舰，还在按原程序，一点一点往这个方向挪。

罗启明调出那艘船的航迹图，脸色很难看：

按它现在的速度，明天清晨，正好会走到出水缝正上方。

我知道。

那它撞上的，正好是你说的吐水窗口？

江屿说，要么它先到，把缝撞得更开，水一涌，六处回收口全得崩。要么它卡在吐水口上，我这一炷香，白等。

指挥舱里安静了几秒。

大壮憋不住问：

那就不能派条船去把它拖走？

它是条十几米长、按程序自动走的铁疙瘩，没桨没舵，靠的是底下那套推进器。罗启明摇头，硬拖，只会把它推得更快撞上去。

那炸了它？

炸了它，碎片全往缝里钻。

大壮没词了，蹲在角落挠头。

江屿却像早就想清楚了，他站起身，把那份部署清单推到罗启明面前：

老罗，按这个安排。六座回收口的监测组不动，龙口礁和东湾的人，提前一小时全部撤到外围。

吐水的时候，回流区的水会乱一阵。江屿说，人在里面待不住。

那谁盯着闸？

我下去。江屿说，明天清晨，长鲸号泊在弧形道旁边。窗口一到，我在底下把声波打进去，潮位一起来，让它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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