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潮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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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启明看着他，没劝。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劝不动。

当晚，问海号全船灯火通明，部署的调度声一直响到深夜。

大壮蹲在甲板上啃泡面，忽然嘟囔了一句：

哥，你说那扇门，会不会认生啊？

认生？

就是……它卡了几百年，谁的话都不听。你下去喊它一嗓子，它真能给你面子？

江屿想了想，难得认真回了一句：

它不是认生，它是认潮。潮位到了，谁喊都一样。

那要是潮位到了，它还不开呢？

江屿没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后半夜的云压得很低，海面上一点光都没有，只有中央盆地那边，那艘无人震源舰的航迹灯，孤零零地亮着。

不开，就再等下一个潮期。他说，但那艘船等不了。

大壮不说话了，把泡面汤一口闷了，闷声说了句：

那明晚，我陪你在船头等天亮。

临部署前，江屿给云渊号发了最后一份函件：明早吐水窗口前后，回流区内圈所有船与震源必须清空，只留问海号守锚位。

科尔曼回得很快，只有一句话：回流区外圈，我留一艘观测船，其余全撤。

江屿看着那行字，知道科尔曼到底还是信了他一回。

他留船干嘛？大壮问。

他信我算的潮，可他要亲眼看。

那他不怕咱把门看丢了啊。

随他看。江屿说，正好，明天这一吐，全网都在看。

这一夜，阿瑟那个挂了好几天的倒计时直播间，头一回安静下来。几十万人开着画面，却谁都没敢刷屏，像怕吵到那片正在涨潮的海。

一夜部署，全员待命。

清晨之前，江父不知什么时候把问海号重新锚了一遍，锚位选在最外圈那块最稳的水域。

江屿上甲板透气的时候，看见父亲正在收缆绳，动作又慢又稳。

爸，你怎么把船挪外头了？

你不是说，明天那一块水会乱？江父头也不回，船在内圈，浪一打，锚松了，你下去上不来怎么办？

上得来。

你说了不算。江父把缆绳在缆桩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我说了算。

江屿看着父亲后脑勺那圈花白的头发，没再顶嘴。

他忽然觉得，这扇闸卡了几百年没人敢碰，可能不是因为它多难开。

是因为能算准它潮位的人，和肯在浪起来之前，把船稳稳泊在最外围等他的那个人，得同时出现。

天边泛出一线白的时候，罗启明跑上来，递给他一份实时图：

无人震源舰，距出水缝还有一点八海里。

江屿接过图，看着那条笔直的航迹线，缓缓穿过他标出来的吐水区。

他站了很久，才说了句：

明早的潮，我算准了。

明早那艘船，我也等它到。

他把图折好，收进口袋，转身往指挥舱走。

天光还暗着，那扇窗，还差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