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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双线绞杀,红绡突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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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典铺后院,昏暗的内堂里只点着一盏熬了半夜的豆油灯。

黄铜算盘的撞击声彻底停歇。薛红绡沾着几丝雨水的手指离开算珠,指甲在发潮的草图纸页上压出一个半月形的湿痕。她眼皮没有抬,随手抓过旁边蘸了浓墨的毛笔,在纸面的边角画了三道粗重的黑杠。

“五百匹次品红锦,加上你需要夹带的重量,用三辆大车。”薛红绡的声音还有些发哑,但商人的市井本能已经让她迅速进入了斤斤计较的状态,“车轴不能用普通的松木,得换铁木的,上面全裹上棉布浇足了油。骡子得用罩子封嘴。半个时辰内,我的伙计会把车套好,停在后巷第六棵歪脖子柳树底下。”

林长风没有接话。他正低头用一根细长的麻绳,将那份作为底押的红锦布行总账底册一圈一圈地捆死。绳结勒进厚重的纸张里,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把最后一个死结打完,林长风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半开的内堂窗棂,看向被秋雨笼罩的南城市井。雨水砸在院里的青苔地砖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往常这个时候的秦淮街巷,早起的豆腐摊子应该已经开始烧火,打更人的收班梆子声也会从街角传来,偶尔还能听见几声流浪狗在杂物堆里翻找骨头的吠叫。但现在,雨幕外是一片诡异的死寂,仿佛整条街的活气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干了。

林长风站起身,顺手拿起了靠在门边的一把旧油纸伞。“街上被清场了。”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变凉,“有人用恐慌堵死了外围的活路。左金阙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要急。”

他没有再看薛红绡,直接推开门走入雨中,皮靴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泥水被伞沿挡住。目标明确,直指他在南城的核心底盘——林氏粮铺。

两条街外的茶楼二楼,木窗被一根短棍支起了一道缝。

左金阙胖大的身躯陷在宽宽的太师椅里,肚子上的肥肉把绸缎衣服撑得紧绷。他手里握着两枚常盘的金核桃,但此时却没有发出那种令人烦躁的摩擦声。因为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核桃上。

桌角爬过一只为了避雨而钻进屋的硬壳飞虫,正顺着木纹缓慢地移动。左金阙百无聊赖地抬起手腕,把核桃底部对准那只飞虫,缓慢而坚定地压了下去。没有什么多余的声响,核桃挪开时,桌面上只留下一小摊黄绿色的汁液和压扁的残骸。

他看都没看,端起旁边的冷茶漱了口,吐在窗外的雨水里。

对面的椅子上,税吏秦守业正把一袋沉甸甸的散碎银两往袖笼里塞。也许是太过紧张,一锭十两重的银子从袋口滑落,“咚”的一声砸在木地板上,咕噜噜滚出老远。

秦守业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忙趴在地上伸手去够,额头上全是冷汗。

“慌什么。”左金阙嗤笑了一声,目光从窗户缝隙投向对街斜下方那块写着“林氏粮铺”四个大字的招牌,“秦大人,银子已经进了你的口袋,这府衙的差事你办得利索些。林家的铺子正门已经被锦衣卫的封条挂了底,他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猪。咱们替官府‘代持统管’一下逆产,合情合理。”

秦守业捏着那锭捡回来的银子,手指微微发抖,连连点头。

楼下的街巷拐角,十几个戴着破斗笠、披着蓑衣的男人已经聚拢。为首的巴虎摸了摸眼角那道暗红的刀疤,接过秦守业递来的那张文书。与此同时,左金阙安排的几个心腹闲汉,正混在远处屋檐下避雨的散户中,扯着嗓子大喊:“听说了吗!林家的买卖全卷进胡丞相的逆案里了!待会儿官差就要来抄铺子,你们压在粮铺的契据再不兑,就全变成逆产充公了!”

市井的恐慌往往只需要一个油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街坊、散户,连雨伞都顾不上打,端着碗、攥着木牌,如同一群红了眼的乌鸦,乌央乌央地朝着林氏粮铺的大门涌去,彻底堵死了粮铺通向外界的物理退路。

粮铺内部的空气沉闷而压抑。

二账房白拙坐在一张高脚木凳上,正用一根沾着口水的毛笔在粗糙的草纸上核对着昨夜的碎银账目。他算得有些吃力,缺了一角的门牙时不时咬一下笔杆。

外面原本杂乱的雨声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呼喊声盖过。白拙还没来得及抬头,粮铺厚重的木排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秦守业走在最前面,为了掩饰心虚,他特意挺直了腰板。巴虎则带着那群黑市地痞,像一堵肉墙般紧随其后,瞬间将本就不大的粮铺大堂塞得水泄不通。门外,被流言煽动而来的散户们伸长了脖子,吵闹着要退钱退粮。

秦守业走到柜台前,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刺眼朱红官印的过户文书,重重地拍在木台面上。

“看清楚了。胡党逆产统管。”秦守业盯着白拙那张有些发蒙的脸,语气生硬,“奉府衙之命,林氏所有产业即刻交割。把库房钥匙和你们的真实底账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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