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双线绞杀,红绡突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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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拙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他没有认字的天分,但他对各种印鉴和账本格式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只一眼,他就看出那印泥的颜色和边缘的压痕不对劲,这绝不是正规户部下发的堪合。
白拙没有接话,也没有去碰那张文书。他直接从高脚凳上滑了下来,身子一缩,顺手将柜台下方一个用来防潮的牛皮纸包死死抱进怀里。那是整个粮铺最后的核心底账,东家说过,这东西比命重。
他退到柜台内侧和墙壁形成的死角里,双膝蜷缩,整个身体像个坚硬的龟壳。
“这账是东家的命。你想看,拿刀来剜!”白拙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但咬字异常清晰。
巴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一把将挡在前面的秦守业扒拉到一旁,粗糙的大手按在柜台上,直接翻身跃了进去。
靴子落在地砖上的声音还没消失,巴虎那沙锅大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向了白拙的面门。
沉闷的钝击声响起。白拙的颧骨肉眼可见地肿起一块,鼻子立刻喷出了两道殷红的血水。血滴落在怀里的牛皮纸包和几张散落的伪造契书上,溅开刺目的红斑。
但他没有松手。双臂反而像铁箍一样,将纸包勒得更紧,指甲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泛出了青白色。
巴虎冷笑一声,连续两记重拳结结实实地捣在白拙的腹部。白拙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嘴里吐出一口酸水和血沫。他疼得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但眼睛却依然嘲弄地死盯着柜台上的那张伪契。
这种毫无底线的单方面施暴,让原本在门外起哄的散户们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气息在空气中散开,前面的人害怕惹上人命官司,开始下意识地往后缩,后排的人不明所以还在往前挤,在门槛处形成了一个进退不得的闭塞场。
同一时刻,相隔两条街的红锦布行外。
薛红绡刚跑到巷口,脚步就猛地钉在了原地。她看到布行的正门已经被七八个面色不善的闲汉堵死。她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后巷,几张粗糙的捕兽网横拉在路中间,网底绑着铁块,封死了所有可以套车离开的缺口。
左金阙的胃口很大,既然动手,就不会只吞林家一家,连带和林家沾边的肉也要一并吃干抹净。
薛红绡常年混迹市井,这种烂招她一眼就看穿了。她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雨水,从腰间拽下那把小巧的黄铜算盘,直接走向正门。
堵门的闲汉刚要上来阻拦,薛红绡突然用算盘在旁边的木柱上重重敲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锐音。
铺子里躲在门后的伙计探出半个身子。
薛红绡没有任何废话,指着门口台阶下那三口一人多高的粗陶大缸。那是为了下个月染秋布提前发酵好的靛蓝色染料。
“砸了它。”薛红绡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几个伙计愣了一瞬,咬了咬牙,冲出来用肩膀顶住陶缸的边缘。
伴随着粗陶碎裂的闷响,三大缸发酵了半个月的染料如泥石流般倾泻而出。浓稠的靛蓝色水流混合着极度刺鼻的酸臭味,瞬间铺满了大半个青石板街道。
刺鼻的气味和夸张的颜色,立刻引得不远处街角正牵着马避雨的特务外围巡街缇骑看了过来。
几名缇骑皱着眉头,腰间绣春刀的铜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马蹄踩在积水里,开始朝着布行这边靠近。官方暴力机器的物理威慑力,远不是几个街头流氓能抗衡的。堵门的闲汉们看到缇骑逼近,下意识地往墙根退散,原本密不透风的封锁圈被硬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
薛红绡没有理会那些流氓,也没有去看地上的染料。她踩着没过脚面的蓝色泥水,从缺口处直冲而出。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将她身上的暗红刺绣裙彻底淋透。裙角挂满了泥浆和蓝色的染料,黏在腿上如同铅块。但她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敢打乱。
她冒着秋雨,向着林氏粮铺的方向狂奔而去。她心里很清楚,那张生死契已经生效,如果林长风在粮铺被人生生按死,她薛红绡今晚连半个铜板的本钱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