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寸断逼供,血报死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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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深处的甲字号刑室里,精钢夹棍的金属转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常百刃站在半开的铁门外,用一块有些发黑的破布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他侧过头,看着满头大汗走出来的阎铁心。
“骨头硬。”阎铁心喘着粗气,把一根变形的夹棍随手扔在旁边的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十根手指的骨节全碎了,一句话没坑。那小子疼晕过去三次,醒过来就知道咧着嘴朝我笑。”
常百刃把破布丢进脚边的火盆里,布料接触到暗红的炭火,立刻腾起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笑?”常百刃冷哼了一声,眼白里的红血丝显得越发狰狞,“他吞下去的那张纸,上面记着的绝对是江南那些隐形富户的底账。撬不开他的嘴,就直接把肚子剖了。我就不信,那些碎纸片还能在他胃里化干净了。”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隔壁的牢房。
秦守业紧紧贴在冰冷的墙砖上,背上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地呼吸着霉变混合着血腥味的空气,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他终于彻底明白白拙被拖进来时那个干呕的动作代表着什么。
如果常百刃真的剖开白拙的肚子,把那些暗账的节点拼凑出来,整个林氏在江南的隐网就会彻底崩盘。作为给林氏行过无数次方便、甚至亲手伪造过官府印签的底层吏员,他秦守业的名字,绝对在第一批被抄家灭门的名单上。
他不能等死。消息必须传出去。
秦守业跌坐在稻草堆里,手脚并用地脱下右脚的官靴。靴底已经磨破了一层,他用留了半截的指甲死死抠进鞋底夹层的缝隙,硬生生从污垢里抠出两粒碎银。
接着,他张开嘴,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十指连心,钻心的痛楚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忍着痛,扯下内衣的一截布条,用指尖的血在上面飞快地写下几个歪扭的字。
过道里传来木轮推车的声响。是专门负责清理死尸和泔水的老张头。
秦守业扑到木栅栏前,双手死死抓着粗糙的木棍,压低声音喊了一声:“老张。”
推车的老头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转了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守业把手伸出栅栏,掌心里是那两粒碎银和卷成一团的带血布条。“西城门外土地庙后面的第三块青砖。塞进去。这钱归你。”
老张头没有立刻接,只是盯着那两粒银子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
“这是救命的钱,不沾官司。你送水出城,顺路的事。”秦守业的声音带着哀求和焦急。
老张头快速伸出手,像老鼠抢食一样把银子和布条抓进袖子里。他把银子塞进嘴里,在缺牙的地方用力咬了一口,确定了硬度后,一言不发地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冷雨依旧没有停。老张头推着板车走到诏狱大门外。车上盖着一张破草席,
前往西城的路口,比平时多了两道连夜增设的木拒马。十几个披着蓑衣的缇骑正举着长矛盘查过往的行人。
“干什么的?”一个缇骑走上前,用长矛挑起草席的一角。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军爷,诏狱里倒出来的晦气东西,得赶在天亮前拉去乱葬岗。”老张头弓着背,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堆,语气卑微。
缇骑嫌恶地捂住鼻子,连连摆手。旁边另一个正在倒靴子里积水的缇骑骂了一句:“赶紧滚赶紧滚,这鬼天气,全泡在水里了。”
老张头低着头,推着板车混进了一队刚好路过的倒夜香的推车里。刺鼻的粪臭和尸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了绝佳的掩护。他顺利地穿过了封锁线,在冷雨中走到土地庙的后墙处,将那个带血的布条塞进了青灰色的砖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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