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推车延十五息，双凶撞死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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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队的差役头目正满头大汗地提着佩刀，领着五个手下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路。今晚本来就因为权贵的马车抛锚耽误了时辰，要是错过了下一个街口的铺检点卯，少不了一顿板子。

“真他娘的晦气，都给老子走快点！”头目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脚步迈得又急又重。

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鼻翼剧烈地抽动了两下。

一股极其刺鼻的焦臭味顺着风钻进了他的鼻腔。这绝对不是哪家半夜起来做饭的炊烟味。在京师重地，这种带着铁锈和焦木气味的味道，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用猛火油故意纵火！

顺天府对纵火案的查处极其严苛，一旦外城走水，他们这些当更的差役轻则流放，重则掉脑袋。

头目原本被冻僵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限。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呛啷”一声，钢刀直接出鞘。

“前面有暴徒放火！都把刀拔出来！快！”头目大吼一声，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彻底忘记了严寒。他提着刀，举着火把，带头向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狂奔。

当他们冲进窄巷，迎面撞上那堆散发着浓烈焦臭的废木料时，头目只当这是暴徒故意设置的路障。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几块木头，大吼着：“越过路障，人就在前面，抓活的！”

小票铺外。

陈长生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风雪落在他的肩头，没有化开。他的呼吸依然平缓，心跳的节奏仿佛一台精准的时钟。

他在心里默数。

十二息。霍天枭的右脚高高抬起，靴底的泥水在风中飞散。

十三息。带队差役跨过最后一块废木料，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十四息。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十五息。

“砰！”

小票铺的大门被霍天枭一脚踹得四分五裂。大块的木茬向内横飞，霍天枭举起手中的铁尺，正要向柜台后方冲去。

就在这同一瞬间，通往正街的巷口处，数支火把骤然探出，将这条原本昏暗的死巷照得亮如白昼。

带队差役举着火把，提着出鞘的钢刀，带着五个手下刚好冲出拐角。

双方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迎头撞上。

摇曳的火把光芒，将霍天枭高举铁尺的凶悍身影，以及地上散落的木门残骸，清清楚楚地倒映在差役头目的眼底。

差役以为前方有暴徒纵火，钢刀已经举到了胸前，全身肌肉处于绝对的攻击状态；而霍天枭自认防线安全，狂妄地破门而入，铁尺正悬在半空。

两拨人马，在这个绝对无法预见的死角，避无可避地撞在了一起。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只有火把燃烧的“呼呼”声和双方粗重的喘息声在交织。

陈长生依然站在原地。他冷眼看着那火把的光晕擦过自己的侧脸。他的手在宽大的袖管里轻轻地互相搓了搓，拍掉了指尖残存的一点铁渣灰烬。

“官家的刀，闻见火星子才会快。”陈长生目光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