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铁汁封门，喋血残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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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三丈，就是火器局厚重的青砖后门。

江停云像一条濒死的蛆虫在泥水里蠕动。他艰难地抬起头，满是泥污和血水的脸庞因为发力而极度扭曲。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身旁一辆还没有彻底损坏的粪车木头车辕。

粗糙的木刺扎进牙龈，鲜血顺着嘴角流下。酸倒牙的痛楚直达脑髓，但他死不松口。他用残存的半边肩膀死死顶住车厢底部，双腿在烂泥里拼命地蹬踏。

“门锁了……用命敲！”他在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野兽般的嘶吼。

两千多斤的粪车连同底层夹层里的纯铜，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滚动声。江停云用半副残躯，硬生生地推着它向前滑行，最终狠狠撞在火器局的后门上。“轰！”

门内。两个披着蓑衣的武选司守军正提着一个烧得通红的小铁炉。

“动作快点，上面交代了，一点缝都不能留。”

暗红色的铁汁被缓缓倾倒进门闩的锁孔里。刺耳的“嗤嗤”声中，白烟腾起，带着一股焦糊味。高温铁水迅速填满了锁芯的每一个缝隙。冷雨顺着门缝渗入，铁水在极短的时间内冷却，凝固成了冰冷的死铁。这扇沉重的木门，在物理层面上被彻底封死成了一堵墙。

叶逢春听到了门外的撞击声，还有那微弱却凄厉的惨叫。

他抓起一把修补熔炉用的长柄铁锤，跌跌撞撞地冲向后门。铁锤狠狠砸在青砖门框上，火星四溅，反震力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但他像发了疯一样，一锤接着一锤地砸向门闩。

“开门！把门打开！”他嘶哑地吼叫着。

但那被铁汁死锁的门闩犹如和墙壁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叶逢春脸上的烧伤疤痕因充血而显得愈发狰狞。他对那个冷血官僚体制的仇恨，在此刻伴随着虎口的剧痛，达到了濒临崩溃的顶峰。

一门之隔的外面。

狄斩踩着混杂着脏器和粪便的泥水，缓步走到倒在地上的江停云面前。

“十、九……”狄斩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播报着杀戮的倒数时间。他低垂着独眼，享受着猎物在绝境中无谓挣扎的滑稽模样。

鬼头大刀的刀尖探出，冰冷的金属贴着江停云满是泥污的下巴，缓缓将他的头颅挑了起来。

江停云退无可退。他的身后是那扇砸不开的死门，带血的铜料静静地躺在粪水夹层里，似乎注定要沦为一堆无法见光的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