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剑阁之战(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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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郎蜷缩在垛口后,双手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劝降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劝降书上“归降者免死,家人平安”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他想起蜀郡老家的土坯房,想起病榻上咳嗽不止的母亲——昨夜石弹轰炸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现在,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
“我……我愿意投降……”陈二郎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他缓缓站起身,双手高举过头顶,手中的断箭落在地上,发出“叮”的轻响。这声响在混乱的城墙上格外清晰,一名轩辕营精锐闻声转头,玄铁面具下的眼神冷得像冰。
那名精锐握着钢刀,快步走到陈二郎面前。陈二郎看着他甲胄上的血迹,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重复:“我投降……别杀我……我娘还在等我……”
可回应他的,是一道寒光。
“噗嗤——”
温热的鲜血溅在陈二郎的脸上,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只觉得脖颈一凉,意识便开始模糊。头颅滚落的瞬间,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来世再也不当兵了,来世要好好守着母亲,好好孝顺母亲。
头颅在城墙上滚动,撞在一块染血的断箭上停下,双目圆睁,望着成都的方向。而他的尸体,则被后续冲上来的轩辕营士兵一脚踢下城墙,坠入下方拥挤的战场——在这场决定益州命运的大战里,像陈二郎这样的小角色,连活着都是一种奢侈,死亡不过是瞬间的事。
城墙上的厮杀,因这颗头颅的落地变得愈发惨烈。百名轩辕营精锐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插进益州军的阵中。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外侧的士兵持盾格挡,内侧的士兵挥刀突刺,偶尔有益州军士兵想偷袭,都会被侧后方的精锐补上一刀。一名精锐的大刀被益州军的长枪卡住,他毫不犹豫地弃刀,从腰间拔出短刀,反手刺进对方的咽喉;另一名精锐被两名益州军夹击,他借着城墙的掩护,一脚踹向左侧士兵的膝盖,同时挥刀砍向右侧士兵的肩膀,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一名轩辕营伍长踩着陈二郎的血迹,纵身跃到垛口旁,大刀横扫,将两名试图扔碎石的守军砍翻。他抬手吹响腰间的铜哨,三声短促的哨音后,十名精锐立刻脱离主力,朝着关墙西侧的箭楼废墟冲去——那里还有几名益州军弓箭手在顽抗,必须拔掉这个威胁。
“守住!别让他们过去!”一名益州军校尉嘶吼着,举起长枪刺向伍长。伍长侧身闪避,大刀顺着枪杆滑下,“咔嚓”一声砍断枪缨,刀刃顺势抵住校尉的咽喉。
“噗——”校尉的鲜血喷在伍长的盾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句话,便倒在了城墙上。剩余的守军见校尉被杀,顿时没了斗志,有的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则朝着关墙内侧逃窜。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百名轩辕营精锐便控制了关墙东段区域,将守军逼得节节败退。城墙上的血迹越来越厚,断箭、碎石与尸体混杂在一起,连踩上去都能听到“滋滋”的血渍声响。
“哈哈哈!老子上来了!”
一阵粗犷的笑声从云梯方向传来,赵虎双手握着日月双刀,踩着云梯顶端的横木,纵身跃上城墙。他刚落地,两名益州军士兵便举枪刺来,赵虎不闪不避,双刀交叉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长枪被震得弯曲,两名士兵虎口发麻,枪杆脱手而出。赵虎趁机上前,左刀劈向左侧士兵的胸口,右刀斩向右侧士兵的脖颈,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用袖子随意一抹,笑得更加狂放:“我乃西凉赵虎!尔等这群软蛋,也配守关?”
城墙上的益州军见他如此凶悍,纷纷后退。赵虎却不依不饶,提着双刀追上去,刀光挥舞间,不断有士兵倒下。一名老兵想从背后偷袭,举起砍刀劈向赵虎的肩膀,赵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左刀架住砍刀,右刀直刺老兵的小腹,老兵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嘴里涌出鲜血。赵虎踩着他的尸体,对着西侧城墙的守军吼道:“都给老子放下武器!否则今日,这剑阁关的城墙,就是你们的坟墓!”
“休得放肆!”
一声怒喝传来,吴兰提着长枪,从西侧城墙冲了过来。他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甲胄上沾着尘土和血迹,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是益州的后起之秀,绝不能看着赵虎在城墙上肆意屠戮。吴兰将长枪挺在胸前,对着赵虎的胸口刺去,枪尖带着风声,比之前对付轩辕营精锐时更加迅猛。
赵虎见对方来势汹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不闪不避,左手刀格挡长枪,右手刀则朝着吴兰的腰间劈去。“小娃娃,毛都没长齐,也敢跟老子动手?”
“铛!”
长枪与钢刀碰撞,火星四溅。吴兰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剧痛——他没想到赵虎的力量竟如此惊人。还没等他调整姿势,赵虎的右手刀已逼近腰间,他只能仓促收枪,横挡在身前。
“咔嚓!”
长枪被钢刀劈成两段,断裂的枪杆带着木屑飞溅,吴兰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撞到垛口上,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赵虎却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收刀而立,咧嘴笑道:“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力气倒是不小,就是火候差远了。回去再练个十年,再来跟老子打吧!”
吴兰看着手中的断枪,又看了看赵虎轻蔑的眼神,气得浑身发抖。他捡起地上的断枪,想要再次冲上去,却被身后的两名守军死死拉住——他们知道,吴兰再上去不过是送死。
城墙上的另一侧,张任正挥舞着虎头枪,与三名轩辕营精锐缠斗。他的肩膀中了一箭,鲜血浸透了甲胄,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一名精锐挥刀劈向他的头颅,张任侧身避开,同时长枪横扫,枪尖划破对方的小腹;另一名精锐从背后偷袭,张任听着风声,猛地转身,长枪后刺,精准地刺穿对方的咽喉;第三名精锐见同伴接连倒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想跑,张任却不给他机会,长枪掷出,枪尖从背后刺穿他的心脏,将他钉在城墙上。
三名精锐倒下的瞬间,张任有点支撑不住,靠在垛口上大口喘气。肩膀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他却顾不上包扎,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葭萌关的画面——那时他也是这样,将大军驻扎在关内,被动防御,结果被西凉军用攻城器械攻破城门,两万大军损失惨重。如今在剑阁,他竟然犯了同样的错误!
“我错了……”张任喃喃自语,声音带着自责,“我不该把大军都困在关内,不该被动防御……西凉军的军械优势巨大,我们守着关墙,反而被他们用器械消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眼中的绝望被一丝决绝取代。他看到赵虎在城墙上屠戮,看到吴兰被震退,看到轩辕营精锐还在不断压制守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算同归于尽,也要冲出关去,与西凉军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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