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家无骨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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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就不如姜煜？他凭什么就能做世子？你差在哪里？”

这是母妃问得最多的一句话。

姜恒也曾问过自己。

每日比姜煜早起一个时辰读书，多练两个时辰的武。

逢年过节亲手给父皇写贺表，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可父皇的目光永远先落在姜煜身上。

在父皇眼里，姜煜做任何事情都是对的。

而他姜恒呢？

做的好是侥幸，做的不好便是犯了天大的错，活该受罚。

有一年的除夕宫宴，姜恒背了一整篇《治国策》，一字不差，满殿朝臣交口称赞。

他偷偷去看父皇的脸色，父皇在笑，可那笑容和看姜煜时不一样。

父皇摸着姜煜的头说“吾儿有长进”，语气里是为人父的欣慰，而对着他，只有一句淡淡的“不错”。

那天晚上回到府中，母妃摔了一整套茶具。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怎么就不能讨你父皇开心？背得再好有什么用。”

姜恒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任凭碎瓷片扎进膝盖，血洇湿了裤腿。

低着头，听着母妃的哭骂声在空荡荡的殿中回响。

就是从那一夜起，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变了。

逐渐开始明白，若是不争，永远只会被姜煜踩在脚下。

如此，那便争吧。

姜恒睁开眼，眼底的泪痕已经干了，只剩两道浅浅的印子。

他抬手抹了把脸，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烛火在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流光。

三年前凌北关外的事，他确实插手了。

卫家军忠烈，他心中确有不忍，但他不后悔。

卫苍和父皇的关系注定了要站在姜煜那一边，卫家不除，自己将永无翻身之日。

天家无骨肉！

这五个字在他五岁那年就刻在了骨子里，字字带血。

季城站在门外，听见书房里安静下来了，才轻轻叩了叩门。

“殿下，夜深了。”

“知道了。”

姜恒起身，将桌上那卷始终未翻动的书合上，随手丢在一边。

目光落在窗外纷纷扬扬的雪上。

忽地想起幼时，那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他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母妃路过，一脚踢碎。

“母妃，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您可满意了？”

笑声穿透窗楣，将树上栖息的夜枭惊动。

雪，似乎更大了。

与此同时，公主府的花厅中。

卫昭起身活动着筋骨，目光穿过半开的窗缝望向城西方向。

雪幕重重，什么也看不清。

“吴奉贤坐镇枢机台多年，根深蒂固，若要动他，得从根上挖。”

姜芷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两下，弯唇一笑：

“世子爷，可要再来一局？”

“末将乐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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