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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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通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卫昭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从未对人提起过的隐痛。

吴奉贤偏心长子，这在吴家不是秘密。

当年吴世武被派去北地潜伏，九死一生，吴世文却安安稳稳在吏部做他的清贵官。

吴世通替父亲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手上沾了多少脏污自己都数不清，可父亲从未正眼看过他一眼。

“你父亲让你送家眷出城去别院避风头，看着像是护着你，可你想想，为什么你大哥一家一动不动，这难道不奇怪吗？”

卫昭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但那笑意却是冷的。

“皇城脚下，天子眼里，你们这般大摇大摆的出城，皇帝会不知道？若有一日查到你家，你父亲大可推得干干净净。”

身体往前凑了凑，嘴角的邪魅更加摄人。

“而你吴三爷，就是你大哥登上三台，入主中枢的垫脚石。”

“闭嘴，你给我闭嘴！”

吴世通低喝一声，额上青筋暴突。

“好，我可以闭嘴。”

卫昭后退半步，给他留出喘息的空间。

“但吴三爷，你得想清楚，你替吴家卖了一辈子的命，到头来掉脑袋的却是你，你的妻子儿子，往后靠谁？靠你大哥施舍？”

吴世通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官道上的风呜呜地刮过来，掠起地面的碎雪，打在车帘上簌簌作响。

沉默持续了许久。

朱雀营的兵卒都忍不住互相对视起来，不明白自家将军为何今天与这吴家人说这么多。

“你想让我做什么？”

吴世通最终长叹一声，声音沙哑，隐隐感到有些疲惫。

卫昭看着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父亲让尚宫今晚出城，走的是哪条路？”

“西城门，子时。”

吴世通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父亲安排了一辆不起眼的骡车，尚宫扮作走亲戚的老头，出城后往南走，到清江府换船南下。”

“谁在城门接应？”

“城防司的人。”吴世通顿了一下，“我父亲在城防司安了暗桩，西城门的门吏收了银子，子时三刻准时开侧门放行。”

卫昭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陈牧在暗处自然也听到了，不需要她再复述。

她伸手拍了拍吴世通的肩膀，语气缓和很多：

“吴三爷，恭喜你做了个明智的选择，令夫人和两位小公子，我让人护送回吴府，只要你听我的，她们，便没有事。”

吴世通苦笑一声，语气满是自嘲：“我的家人都在你手里，我还能如何，至于吴家……”

他显然有些犹疑，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我只想让我的妻儿有个好生活。”

“好说，只要三爷遵守承诺，你的生活本世子没兴趣。”卫昭笑着道，后转身吩咐老崔带人将吴世通的家眷送回城内。

“多谢世子爷。”

天色渐渐暗下来，冬日的星辰早早挂在了天幕上，一颗一颗冷而亮，像嵌在墨蓝绸缎上的碎钻。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远处山林的松木气息。

“尚宫，下一个，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