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夜围尚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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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度支司出库，征伐司粮秣司签收，中途改道汝阳，方家货栈卸货，最后运往凌北关的数量只剩不到三成。

“尚大人，这上面每一笔，都有你的签押，粮秣司的底档早该销毁了，巧的是，汝阳方家的账册里留了一份副本。”

陈牧的声音透过银面具传来，闷闷的，带着寒意，

“现在方家完了，三房的方堃在我们世子手中，这些年他可是攒了很多你们之间的来往信笺，要不要我再给你拿两张？”

尚宫的肩膀猛一抽。

卫昭眯眼笑，尚宫果真还是贪财怕死之辈，心思活络却骨头软。

平时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什么都敢伸手，真到了刀架脖子的时候，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撑不住。

“你说了，本世子保你不死。”

卫昭将枪尖往地上一砸，地砖碎裂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脆亮。

“不说，现在就可以把你交给吴奉贤，你猜……他会不会派辆骡车送你上路？”

尚宫终于抬起头。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圆滑和气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

“我说，我说，世子爷切勿动手。”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声音急促：

“是，是吴大人，是他说这批粮饷要从汝阳走，让我出一张调令，事成之后在度支司保我一职，我，我一时糊涂……”

“糊涂？”

卫昭打断他，语气里终于压不住那股森然冷意。

“凌北关外数千卫家军将士，一个‘糊涂’就完了？”

尚宫被她目光一刺，浑身一缩，再不敢多言半句。

卫昭深吸一口气，将那口翻涌的戾气压回去，冲老崔抬了抬下巴。

老崔上前，将尚宫从地上拽起来，反剪双手捆了，又将他散落一地的银票草草归拢到包袱里，一并带走。

巷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王虎带着朱雀营的兵卒从城南方向赶回，翻身下马，喘着粗气道：

“头儿，官道那边果然没动静，暗渠出口也没见着人，算准了他不敢走明路。”

卫昭点点头，目光越过巷墙望向城西方向。

尚宫被按在墙边，浑身抖个不停，此刻忽然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卫世子，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从你在朱雀门前第一次和我搭话的时候。”

卫昭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弧度却冷得很：

“尚大人，您太热情了。”

尚宫愣了愣，随即苦笑起来，“好，好啊。”

卫昭站在空了的夹道里，月光从巷口斜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冷白。

“世子。”陈牧折返回来，低声道，“吴家那边……”

卫昭摇了摇头。

“吴奉贤老奸巨猾，动他不能靠武力，得靠证据，待尚宫的口供拿到，再和从方家拿到的物证对上，铁证如山，他跑不了。”

她抬头望向夜空，星子冷而稀，嵌在墨蓝的天幕上，“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声呢喃：“阿芷还没醒，我不想让她睁眼的时候看不到我。”

陈牧沉默一瞬，抱拳应声，转身离开了尚府。

卫昭独自站了会儿，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细雪。

雪在掌心化了，凉意顺着掌心渗进去。

三年前凌北关的雪也如今日一般大朵大朵的砸在甲胄上。

“阿芷。”她低声念了一句，将掌心合拢，把最后一点雪水攥住，“一定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