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三天三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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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在天亮前停了，院子里积了一层薄雪。

晨光洒下，上京披上银色的披风，泛着冷光。

卫昭一路穿过前厅回廊，见太医们进进出出，眉头一直没有展开，不时还凑在一堆小声嘀咕。

进入院门时，周身还卷着外面的寒气，直教婢女和下人冷不丁打着哆嗦。

青黛从里间出来，眼眶乌青，见了卫昭，张着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最后只化作一句压得极低的话：“世子，公主她，她有点不太好了。”

卫昭脚步一顿，并未开口，抬脚跨入门槛。

药味比昨日更浓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味，闷在屋子里发不出去。

榻上的少女还是那个姿势，呼吸轻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昨日还能睁开的那双眼睛，此刻闭得严严实实，睫毛搭在青白的眼下，一动不动。

卫昭看着她，想到昨夜出发前少女那双勉强睁开的眼睛。

那一眼极短。

她能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在自己掌心里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等你”。

可现在，那双眼睛再没有睁开。

“什么时候的事？”

卫昭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站在门边的青黛却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麻。

“昨儿后半夜，就您出去没一会儿。”

青黛紧了紧帕子，不敢看她的脸。

“公主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突然喘不上气来，奴婢喂了两回药才勉强压住。天快亮的时候，脉就……就摸不太着了。”

卫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疼痛又翻了上来，比昨日更凶更猛，顶得她喉头腥甜。

她硬生生把那口血腥气压回去，转身朝外走。

“太医呢？”

“都在偏厅候着。”

偏厅的门敞着，七八个太医窝在里面，身上的官袍皱得不成样子，脸上都挂着通宵未眠的浮肿。

孙云深坐在最里头，手里捧着个方子，正和旁边的人低声争辩什么，听见脚步声一抬头，脸色唰地白了。

卫昭走进来，站在原地。

“孙大人。”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日里说话还要轻些，“昨日你是怎么跟本世子说的？”

孙云深嘴唇哆嗦了一下，攥着方子的手在抖，纸张发出簌簌的细响。

“世子爷，臣等昨夜通宵未眠，翻阅典籍，重新会诊了三次，公主的毒实在罕见，臣等……”

“本世子只问你，昨天你说毒入肺腑，积年之疾加上相克之物，两相催发。”

卫昭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昨天还能睁眼，今天连脉都摸不着了？”

“此，此毒阴损至极，臣等也未曾料到它会发作得如此之快。”孙云设额上已经全是汗水，不住地抬着手背擦拭。

“你没料到？”

卫昭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孙云深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孙云深被这么一提，双脚几乎离地，官帽歪在一边，方子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卫昭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血丝蔓开。

“你在医正监做了多少年监正？大梁的太医都是从你手底下出来的，你现在告诉我，你未曾料到？”

她手背上青筋暴起，孙云深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紫，喉咙里发不出声。

旁边几个太医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喊着“世子息怒”，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拉。

“卫昭！”

一声喝止从门外传来。

姜灿提着裙摆跑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陈阿狗。

小姑娘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好，只用一根素簪草草挽着，显然是得了消息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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