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夙愿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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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佛寺后山的主峰之上，有一块通体汉白玉砌成的月台。

再度站到山门前，卫昭的心情已是不一。

前次乃是护卫安危，而今日，则是为了一个重要的人。

这里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寺里的那口大钟沉沉撞响，余音在山谷间荡开，惊起栖在山林里的寒鸦。

卫昭翻身下马，绕过山门侧面的石径，径直往后山去。

老崔和陈阿狗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路无话，只听得脚下积雪被踩的嘎吱作响。

后山的石径比上次来时更窄了。

从雪里探出的枯草被风压得贴在地上。

走到半山腰时，卫昭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主峰还在头顶，藏在灰白的云雾里，隐约可以看见峰顶有一处凸出的白色平台，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玉光泽。

“那便是夙愿台么？”

“是的头儿，前方就是夙愿台的千级台阶。”

卫昭眸光一凛，神色异常坚定。

“走。”

山路的尽头，一块巨大的青石碑立在路旁，碑上刻着“夙愿”二字，笔力遒劲，却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苍凉。

一人盘膝而坐在碑前，灰袍草鞋，脊背笔直，闭目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瞧着像是在等人。

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淡淡道：“卫世子，老衲在此等候多时了。”

卫昭并步上前，合十回道：“不知大师等我有何寓意？”

那和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沉静无波：

“阿弥陀佛，此去夙愿台，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一步一跪，若是中途停下，前功尽弃，世子爷，您可想好了？”

卫昭往碑后看去。

石阶从那里开始，很窄，一级一级向上延伸，隐入云雾之中。

石阶是用山石凿成的，每一级都粗糙得很，有的石面上还结着薄冰。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越往上雾气越浓，石阶的尽头彻底淹没在白色的虚无里，什么也看不见。

“九百九十九级。”卫昭轻声念了一句。

“是。”老和尚垂目道：“老衲在寺中修行数十载，也只见过三人登台。”

“不知可否与在下说说？”卫昭浅浅说。

“也罢。”老和尚深吸一口气，“那便说与世子一二。”

“一人是前朝状元，为母祈福，跪至第六百级时力竭而倒，幸被僧众救回，余生双腿不能行。”

老和尚说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卫昭，似在观察她是否真要如此。

“第二人乃是一江南富商，为求子嗣，跪至第三百级便吐血昏厥，被人抬下山去，从此以往，再无音讯。”

他的声音愈发有些沉沉的，“这最后一人，是一位老妇人，为病逝的儿子求来世安康，她……”

见老和尚欲言又止的样子，卫昭忍不住问道：“如何了？”

“跪完了九百九十九级。”和尚眸中泛起一阵悲悯，半晌才道：“最后在台上坐化了。”

眼眸再次移到卫昭的身上，佛珠在手中不停转动，“老衲观世子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这一路跪上去，恐怕……”

卫昭垂眸深思，从大梁到北境，自己从未害怕过什么。

可自打遇到了姜芷，她那颗冰冷的心便一日都不得安稳。

思定，抬头，看着眼前无尽的台阶，眼眸坚定，“为了她，纵死何妨！”

老和尚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起身站在一侧，躬身合十，口诵弥陀，“如此，世子请便。”

第一级石阶就在她脚下。

吸了口气，眼前浮起朱雀门前，那帘被风掀开一角的轿帘，小丫头的眼神是那般好看。

双膝重重砸在石阶上，征伐多年的卫小将军，此刻跪了下去。

“一。”心中默数，起身，迈上第二级，再次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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