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夙愿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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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触到石阶时，碎冰硌在眉心，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

没理会，起身，迈上第三级，“三。”

风从山坳里灌上来，卷着细雪，打在脸上像针一样。

卫昭的膝盖很快就湿了。

跪到第十几级时，右膝落下的地方刚好是一块碎掉的石子，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她闷哼一声，眉头紧锁，上身摇晃，咬着牙撑在那，喘了两口气。

“阿芷，等我。”

声音很轻，被风一卷就散了。

重新直起身，迈步，跪下。

如此往复。

石阶越来越陡，每一次起身都要比上一次费更多的力气。

山风从背后刮来，推着她往上，可膝盖上磨出的血很快浸透裤腿，黏黏的贴在皮肤上，每弯一次腿都是从伤口上撕下一层皮。

到一百级的时候，她低头看去，走过的每一步都留下两抹红色。

刺目，却让她心定如铁。

多一级，姜芷便多一分命数。

“本公主替你上了一炷香，这里的签很灵哦。”小姑娘俏皮的话语在绕在耳边。

她笑了，“是，很灵的。”

闭上眼，额头再度磕在石阶上。

山风呜咽着穿过石壁，似是在哭。

越往上，卫昭的动作渐渐变得慢了起来。

每跪一次，都要用手撑住石阶才能站起来。

手上的皮早就磨破了，血和雪混在一起，在地上拖出淡淡的痕迹。

眼前开始泛着雾气，石阶在视野里晃动。

膝盖已经麻木，疼痛都似乎已经难以觉察。

三百级时，饶是她这般在前线厮杀多年的将领也难以招架，扶着石阶喘了许久。

连日不眠不休，神经高度紧张，让她的胸口闷得发疼。

之前留下的伤口仿佛被人从里面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烧着。

额上的汗混着血水往下淌，把本就模糊的血痕又冲淡了几分。

抬头往上看。

石阶还在延伸，穿过低垂的云雾，通向看不见的峰顶。

才跪了不到一半。

不行，必须坚持下来。

小丫头还等着我回去呢。

老崔在山下看着，紧紧握着拳头咯吱作响。

陈阿狗已经红了眼眶，嘴唇哆嗦着，学着和尚的模样，盘坐在地上合十祈祷。

卫昭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再一次跪了上去。

榻上的少女皱着眉，难受的样子我见犹怜。

心中发狠。

“姜芷，你说过要陪我走下去。”

一头磕在台阶上。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坏女人。”

起身，拜佛，迈步，跪下，一气呵成。

山风更急了，卷着大片大片的雪粒子从峰顶倾泻而下。

单薄的身影在风雪里晃了又晃。

“等我，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