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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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铺子怎么做珍珠粉,人家能一字不差报出来。”
“孟掌柜跟他掰扯货价,舌头都打结。”
“小嘴叭叭一顿讲,客人全被他劝走一半。”
“你儿子呢?三年私塾,《千字文》念三遍还卡在‘天地玄黄’!”
武世荣搓搓后颈:“背那玩意儿顶个屁用!瑞儿以后接我差事,又不当官!”
孟盈盈气得指甲抠进掌心。
这爷俩,骨头缝里都透着懒劲儿!
她刚张嘴,武世荣又补一句:“还有啊——那天孟掌柜要是真动手,碰那孩子一根汗毛,咱家祠堂门槛都得被御史台踩断!”
孟盈盈冷笑一声,帕子甩得噼啪响:“少跟我装大尾巴狼!铺子没了我认,权没了我也忍。
可有人舍不得?哼!”
她扭头就走,裙角刮过门槛。
武世荣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等老子坐上爹那把椅子,头一件事——休了你!”
武继昌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笑容温吞:“小两口拌嘴,急火攻心也正常。
亲家消消气。”
他搁下杯子,声音压低:“楚琴风现在正红,千秋节又快到了,这时候动她,不妥。”
“不过嘛……”
他顿了顿,“犬子刚才那话,倒也合我心意。
她手伸太长,节后找个由头,收权。”
孟淳眉眼舒展:“亲家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掰着手指数:“她豆油都卖到幽州、并州去了!咱们芝麻油在北边连摊子都摆不稳。”
“更别提铁矿——光靠铁锅铁壶,就在沃斯砸开一条道。
要不是咱家茶队还撑着,早喝西北风了!”
他一拍大腿:“今年账面缩水三成多啊!”
其实真没那么惨。
楚琴顶多咬掉他一成利。
他就是怕这女人太能打,提前吓唬人。
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北边铁矿进不去。
南边那几处小矿,挖三天歇两天,还得跟七八家分着抢。
他上个月悄悄扣了武继昌两成红利,就等着今天这出戏。
武继昌今天这么软,也是因为钱袋子瘪了,心里门儿清——孟家在逼他动手。
孟淳凑近半寸,压着嗓子:“她再横,不还是密侦司的人?归您管啊!”
“商税才交两成半,剩下全揣自己兜里?这哪是做生意,这是给密侦司当提款机啊!”
他嘿嘿一笑:“恕我粗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要是这些买卖直接归密侦司管,归您管,多顺?”
“一个妇道人家,眼光能有多远?能跟您比?搁她手里,好东西都糟蹋了!”
腊月二十四,楚琴第三次踏进宫门。
这次不是来领赏,是来交差的。
御书房里坐着仨人:吉州宋廷山、新伦州冯知州,还有楚琴自己。
皇帝早把述职折子翻烂了,压根没打算听套话。
他想聊棉花。
就种在荒地上的那种白花花的软货。
密侦司刚递了密报——新伦州衙门死活不配合军屯开荒。
冯知州被拎来,纯粹是挂个名儿充数。
有些事,得皇帝当面点头才算数。
中间人一插手,水就浑了。
冯知州那报告,皇帝扫两眼就扔一边了。
见了真人,更烦。
新伦州以前是东伦国的地盘,满街都是买卖人。
收回来两年了,税收还比不上吉州一半。
朝廷给的政策,全堆在他头上。
皇帝本来想听听难处。
结果冯知州张嘴就是“缺钱”
“难办”
“没人”
。
问新开多少地?
他搓着手指,摇头。
问新开了几家铺子?
他挠挠后颈,说记不清。
问州学招了多少学生?
他含糊报了个数;再问旧东伦那些读书人考科举的有几个?
他眼皮直跳,支吾半天。
问贵族最近干啥了?
他端起茶杯吹气,水汽遮住半张脸。
修路?挖渠?开矿?
他干脆低头看靴尖。
这官咋当的?
冯知州心里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
当初托关系、塞银子,硬挤进武继昌门下,才捞到新伦州这肥差。
心想地方大、刚打下来,随便划拉两笔都是政绩。
哪晓得几大贵族横着走,公文发下去,三天没回音。
后来武继昌派来韩副千户坐镇理事处。
那人一来,事儿顺了,油水也足了。
好日子才两个月,韩副千户调走了。
他赶紧抱紧几个贵族大腿,人家每月送点“节礼”
,他睁只眼闭只眼。
这两年光顾着数银子,连县志都落灰了。
白副千户来了以后,他还躲着走。
皇上今天问的这些,师爷写报告时压根没提。
他背熟的全是场面话。
皇帝差点把茶盏捏碎。
深吸三口气,扭头看向宋廷山。
吉州今年税银涨了三成,账本亮得晃眼。
“宋卿,花生收得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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