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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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头年试种,地还没养熟。”
宋廷山拱手,袖口沾着点泥,“明年翻倍跑不了。”
皇上盯着他问:“老百姓为啥抢着去种荒地?”
冯知州一提开荒就哭穷要人要钱,这活儿不甩给知州干,还留着干啥?
宋廷山拱手回话:“臣把吉州各县流民全拢到一块儿,统一分到荒地上,铁锹锄头全发到位。”
“谁开多少地,就白用多少年,五年!到期再看情况收不收税。”
“种啥、咋种,听州衙安排。
收成统一卖,扣完种子农具钱,剩下的全是他们的。”
怪不得没人闹。
早先朝上合计过,东伦国打完仗,农奴准得往内地跑,各地都得头疼三五年。
果然,两年里各州报上来的流民事儿,轻重不一。
就吉州——没报过一例。
大伙儿还纳闷呢:你吉州挨着边关,该是最乱的才对。
结果悄没声儿的,反而干净?
有人立马参了宋廷山一本。
密侦司查实了:真没出事。
各县街口还设了劳务集市,流民当天找活、当天领钱,管饭。
今儿一听,原来荒地和流民被他拧成一股绳用了。
这人脑子是真活。
皇上话锋一转:“今年税涨三成,花生功劳不小吧?”
宋廷山摇头:“花生不归官府收税。”
“哦?”
“楚大人掏钱收的,他跟州衙没缴税这回事。”
“那税从哪来?”
“百姓兜里有钱了,买卖多了,市税自然涨。”
皇上又“哦”
了一声。
宋廷山心领神会,接着说:“以前大家穷,不敢花钱,有活也没处干,省着过日子。”
“现在招工告示贴满墙,干一天结一天钱,买盐买布买油,手头松了,生意就活了。”
皇上不“哦”
了,直起身问:“活儿哪儿来的?”
宋廷山赶紧抱拳:“全靠楚大人铺的路!”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抢着往下说:“您瞧啊,楚琴开的织坊,光一个纺线岗就得三十号人,邻近三县的汉子婆娘都抢着来上工。”
染坊跟着冒出来好几家。
为啥?布要上色,颜色还得正,光靠老法子不够用。
木匠铺也扎堆开了。
织机坏了得修,新机子要造,刨花都飞到街对面去了。
工钱给得敞亮,管一顿热饭。
老乡们攥着铜板回家,地主老爷坐不住了,连夜把日结改月结,还多塞俩鸡蛋。
去年全州还有七个穷得揭不开锅的县,今年税银单子报上来,比江南几个富州差不了多少。
宋廷山说到这儿,嘴角直往上扬,赶紧低头抿嘴,手还悄悄捏了捏袖口。
冯知州头快埋进胸口了。
皇上刚问那句,他脑门嗡一声,冷汗顺着耳根往下淌,手指头在袖子里掐自己大腿。
“显摆啥啊你!”
他在心里骂,“这脸咋不烫熟了?”
楚琴斜眼扫过去——一个笑得牙龈都露了,一个擦汗擦得额角泛红。
皇帝皱眉:“一个州,自己折腾,真能翻出这么大水花?”
宋廷山点头:“以前庄户人家,补丁叠补丁,针线盒三年不开张。”
街上铺子少,油盐酱醋都靠赊账。
有钱人才逛得起市集。
这两年不一样了。
流民安顿下来,人多了,地有人种,活有人干。
楚大人干的事更绝:从黄豆开始搅局。
百姓以前种豆子,磨酱、点豆腐,全自家吃。
现在豆子直接卖,一车豆子换半吊钱。
榨油的灶台支起来了,她收豆油,再卖到隔壁县。
卖了油,老乡腰包鼓了,转头就买菜买肉。
县城里人穿新衣、盖新房,猪羊鸡鸭全成了抢手货。
工人学了手艺,回家也能织布。
今年发的棉种,家家炕头堆着新棉袄。
染坊火了,木匠铺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老百姓自己就能染布,不用再求人。
手头宽裕了,谁不想盖新房?楚大人开的砖窑,大小砖块任你挑,价格公道。
兜里有钱,胆子就大。
一家老小往饭馆一坐,热汤热菜下肚,舒坦!集市上逛得欢,给媳妇买支银簪,孩子讨颗糖,日子有滋有味。
有远见的爹娘咬咬牙,凑出束修送娃进学堂。
书铺纸墨卖得飞快,杂货铺连砚台都断货好几回。
笔要人写,纸要人抄,房要人盖,碗破了还得找老师傅补。
活儿多得干不完,人人脸上带笑。
楚琴听得直点头,心里暗夸:宋廷山这老狐狸,嘴上讲经济,句句往我脸上贴金,功劳分我一半,事儿还等着我牵头呢!
皇上居然没打哈欠,真挺耐烦。
其实他爱听。
这些臣子就是他的眼和耳,替他盯着江山,摸着百姓的脉。
宋廷山一张嘴,皇上听见的不只是吉州的事儿,还有**怎么搭把手,更看清了这人脑子灵、情商高。
前提嘛,是真干事儿,不是光耍嘴皮子。
“楚爱卿!”
皇上忽然点名,“你一个人,硬是拉起一个州的活气儿!”
楚琴立马把飘走的魂儿拽回来:“哎哟皇上,可不敢当!政策是朝廷定的,土地是大宣的,百姓是实在人,宋大人跑前跑后,各县拧成一股绳——这才挣出点响动啊!”
“哈哈哈!”
皇上笑出声,这小子偶尔也清醒得挺及时!
楚琴后脖颈冒汗:一个人?这话听着轻巧,帽子压下来能砸扁人!
还是皇上亲手扣的。
传出去,“锅”
字就写在脑门上了——祸、锅,差个偏旁而已。
门外早站了一溜官员,就等接班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