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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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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知县要么舔,要么怂。

没人敢吱声,哑铃形状就一直吊着。

尤知县几年前调来,累脱三层皮。

教种地、推农具、盯春耕,样样亲力亲为。

可收成还是磕碜。

地就那么点,光靠种粮喂不饱全县嘴。

兴汤县徐知县干得风生水起。

尤知县上门取经,回来发现——根本抄不动。

槐安留不住老板,招不来商户。

招商广告贴墙头,风一吹全卷跑。

吉州本就冷清,以前还不显。

这两年隔壁县盖楼买车,它还蹲原地抠脚。

尤知县这次来,图两件事。

一是求楚琴划块棉花试验田,二是盼他掏钱投资。

别人嫌这儿穷,他官小说话软。

但徐知县拍胸脯说:楚琴够义气,不端架子。

尤正航心里直打鼓。

要他爹知道,自己早把楚琴得罪透了……

拜礼递上去,楚琴笑着接了。

俩大人聊得热乎,孩子却在旁边憋气。

小宝得守家,脸绷得像块板。

尤正航压根不想来,脚尖直往门外挪。

他爹在那边寒暄,他手揣兜里抠指甲。

送礼?不送!可又不得不送!

昨儿晚上爸拍他肩膀:“给小宝挑点见面礼。”

尤正航当场垮了脸。

跟小宝干架那事儿,他死活没敢吐露半个字。

爸天天泡在衙门里,不提,他压根儿不知道。

妈眼神毒,一眼瞅出儿子不对劲。

凑近问两句,他光摇头,牙关咬得死紧。

博古架前,他翻来覆去开盒子、关盒子。

手心都蹭出汗了。

全是长辈赏的玉器——玉带钩凉手,玉扳指沉甸,玉骨扇一抖就响。

还有宣纸包着的墨锭,砚台底下刻着匠人名号,书页泛黄的孤本……

哪个都想揣兜里藏严实!

凭什么送那个总呛他的小**?

妈轻轻叹气:“礼不在贵,在你心里装没装人。”

他低头抠指甲,没接话。

“听说他游学半年多,功课怕生疏了?”

妈递过一方蓝布包,“把你这半年的笔记给他。”

尤正航差点把牙咬碎。

那家伙早考中秀才了!再学下去,还让不让人活?

妈又念了句老调子:“梅雪争春未肯降……”

他听懂了——说白了,就是姑娘也能压男人一头。

他挤出个笑:“妈说得对!”

嗓音发干,像砂纸磨过喉咙。

出门时他攥着布包,指节泛白。

见着小宝,嘴比脑子快:“喏!捡回来的学问,赶紧抄!抄完立刻还!”

小宝翻个大白眼,张嘴要骂。

忽然顿住——“赶紧抄”

?

掀开布包,几本手札整整齐齐躺着。

字迹工整得像刻出来的,边角还画着小批注。

他眼珠子先翻上天,又唰地转回来:“等着!”

撒腿就蹽。

尤正航刚想骂句“野猴子”

,人影都没了。

三两秒后,小宝又撞进门,怀里抱着几本旧册子。

塞进他手里,纸页哗啦作响:“看!不急着还!”

尤正航刚张嘴想说不用,小宝已经把册子塞进他手里。

他低头一瞅:《在路上·和索特》《在路上·涂虎尔特》《在路上·新伦州》《舌尖上的新伦州》……

这名字太怪了,像裹着糖霜的辣椒,又甜又冲。

他当场就站那儿翻开了。

最上面那本扉页写着首诗:

《雪梅》

梅雪争春未肯降,

骚人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

尤正航盯着最后两句,眼皮猛跳:“你娘写的?”

小宝赶紧竖起食指压在嘴上:“嘘——楚姨正跟人聊事呢!”

他心里直撇嘴:还整天“教养教养”

挂嘴边,自己倒先吵起来了。

“是我娘教的。”

小宝晃了晃小脑袋,“她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得多走、多看、多学。”

“雪却输梅一段香……是这个意思?”

尤正航皱眉挠头。

“不然呢?”

小宝歪着脖子反问。

“我以为是夸女子也能提刀上阵!”

尤正航手一挥,差点打翻茶盏。

小宝眨眨眼:“啊?那歌……就是我娘随口哼的,押韵顺嘴罢了。”

尤正航愣住,手指无意识搓着书页边。

“写的人一个念头,读的人千种滋味。”

小宝把册子往他怀里按了按,“非得抠死原意干啥?”

“那你抄它干啥?”

尤正航嗓门不自觉拔高。

“好诗嘛!借花说理,听着爽,用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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