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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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到任,衙门运转溜得飞起,连个漏洞都找不到。
他想立功?没地方下手。
更糟心的是学生闹着要“游学”
。
他当场拍桌:“刚中秀才就往外蹽?当自己是踏青?”
学生们理直气壮:“楚懂、尤正航不也出去晃悠?回来文章都亮了!”
楚懂?他娘管密侦司,戚知州敢管?
尤正航更绝——考完榜一挂,卷铺盖就走。
他爹还是本州知县,政绩比他还亮眼。
人家都不急,他凑啥热闹?
可真放人走?怕就怕有人悄悄落户,把户籍迁走。
这跟现在高考移民一个德行:冲着录取线低的地方扎堆落户。
要是这群十几岁就中秀才的好苗子全跑了,吉州脸往哪儿搁?
戚知州逼着大伙儿签死契——这辈子别想换籍贯,才肯放人出城。
吉州那片山沟沟,归谁管?烧山**?让边军拎着火把满山跑?
扯淡!这地儿压根不是福窝,是烫手山芋!
正月第一天,鞭炮炸得耳朵疼。
家家户户磕头拜年,新袄子穿得板板正正。
四十八口薄棺埋进后山那天,哭声还没散,灶膛里柴火又噼啪响了。
小宝踮脚给每人发新衣,红纸包着铜钱,塞进冻得通红的手心。
“哥哥们在山上守年,我替他们收红包!”
他仰起脸,眼睛亮得吓人。
楚琴默默把两鬓白发遮严实,珍珠串冰凉滑腻,像小时候娘给戴的银铃铛。
黄蓉扭过头擤鼻涕,穆念慈袖口都湿透了——那孩子瘦得能被风吹跑。
铜钱哗啦啦倒进簸箕,八百文,一个不少。
连回娘家的媳妇也领双份。
小宝每递一串钱就鞠个躬,腰弯得比扫帚还低,可没人笑得出来。
老于没空写福字,聂先生蘸着浓墨,把楚家老宅门框梁柱全糊满了红纸。
“初八前,提亲队必须出发!”
楚琴拍着大腿吼,震得窗棂直颤。
初五晌午,百家兴扛着半袋米进门,身后跟着个圆脸姑娘,腮帮子鼓鼓的像揣了俩馒头。
“老大,相中了!您瞅瞅合不合适?”
他搓着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泥。
这帮愣头青,咋专挑这时候往家领人?真挑不中,人家姑娘还嫁不嫁了?
楚琴一把搂住百家兴肩膀,笑出眼角皱纹:“胖丫头好!旺夫!”
姑娘耳根通红,手指绞着衣角,直到小宝拽她袖子:“嫂子快看!我养的鹩哥会说吉祥话!”
鹩哥扑棱着翅膀,嘎嘎叫:“恭喜发财——嗝!”
小宝攥着甘来的手,蹦跶着带“嫂子姐姐”
去看金雕。
娘那边得跟百家兴说点事,他懂分寸。
这小子牵甘来理直气壮,换个人立马缩手。
礼数?全看人下菜碟。
百家兴领进门的姑娘,是工部尚书郑春秋的大**。
郑春秋老家在江南佳兴府。
原配是他发妻,小商户家闺女,陪他啃书本、熬寒窗,一路考中进士。
等他红了,江南大儒家的**盯上他。
郑春秋转头就把糟糠之妻降成平妻。
那会儿岳父早走了,女儿郑小柔才三岁。
没了娘家人撑腰,丈夫又翻脸不认人,她妈活活憋屈死。
老话讲,后娘进门,爹就变样。
郑家把这话演得明明白白。
小柔没了妈护着,还得管继母叫娘。
亲爹当她透明人。
后来继母生了妹妹,她这个“嫡长女”
头衔越来越虚——像张过期的银票,看着光鲜,兑不了现。
嫁妆规格、族谱排序、婚事话语权……哪样不掐着脖子争?
后宅里最狠的招,就是毁名声。
妹妹骗她去取新打的头面,半道堵住,推给几个混混。
百家兴撞见她时,她正甩开歹徒往巷口冲,头发散了,衣襟撕开,脖颈露了一大片。
他顺手扶了一把。
她踉跄扑进他怀里,领口豁着口子,锁骨上还沾着灰。
送回去那天,郑夫人堵门哭嚎:“我家姑娘被你看了身子,不娶?那就别怪我们报官!”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百家兴是青瓦台和宝清祥的掌柜,跟楚琴是一条船上的。
楚琴还在工部挂职,算郑春秋半个下属。
把闺女塞进楚家,等于在密侦司安颗钉子。
满朝文武谁不怕密侦司?自家老爷要是有这么个靠山,睡觉都踏实。
百家兴头摇得像拨浪鼓。
郑夫人不依,天天蹲他铺子门口抹泪。
更没想到的是,郑小柔自己拎着剪刀坐门槛上:“谁逼我嫁,我就扎自己一刀。”
郑小柔攥着衣角,指甲都掐进掌心了:“我欠他一条命,哪能再毁他一辈子?妈要是硬逼,我就撞墙谢恩!”
百家兴偷偷盯了她半年。
越看越上头。
“头回见她……哎哟!”
他挠挠后脑勺,耳根子发烫,“那丫头慌不择路,直愣愣往我怀里扑!”
咚一声闷响,俩人结结实实撞一块儿。
他后背硌在墙上,都震掉渣了。
可怀里软乎乎的,温温热热,还带着股淡淡的皂角香。
她脸蛋圆润,嘴唇红润,牙齿整齐,活脱脱一个福气相!
他就爱这调调——白净、丰腴、看着就喜庆!
“咋样?”
楚琴挑眉,“一撞定终身?”
“老大,我想娶她。”
百家兴搓搓手,“就是她爹……工部尚书,我这奴籍身份,怕人家图您啥。”
“你只管喜欢。”
楚琴拍拍他肩膀,“对得起姑娘,别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