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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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挠挠后脑勺:“嫂子,盐帮……是干啥的?”
唉,你娘咋不提前打听清楚呢?小宝出门在外,这些江湖门道总得有人点拨吧!
陆川媳妇直叹气,老大好歹挂着密侦司的牌子,怎么连这点人情世故都没教给弟弟?
楚**不是故意装糊涂。
她每到一个地方,就去官府报个到,听两句大概,完事。
从小在规矩里长大,压根没见过什么黑道白道。
官场那点阴暗,已经是她见过最深的水了。
其实真不能怪她。
大宣朝盐铁全归朝廷管,全是国营买卖。
她手底下那个盐场,皇帝亲自点头的,算皇家私产。
那些偷偷摸盐、收保护费的小帮派,早缩进老鼠洞里了,连密侦司都懒得记他们名字。
密侦司只盯着当官的和王爷们。
可商人天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谁不把关系网当命根子?
商人地位低,见了官就矮半截,心里还嘀咕:你都能当官,这点小事都不懂?
毯子盖在地上,你不掀开,谁知道
小宝挠挠头:“嫂子,话糙理不糙嘛!娘又没干过这行,您快说说,啥是盐帮船帮?”
要不是对面坐着嫂子,楚元敢编排娘一句,他立马就得挨顿揍。
陆川媳妇性子急,说话不过脑子,眼下只想着赶紧把事儿说清楚。
她一扭头,连楚元一块儿招呼:“盐帮护私盐贩子,船帮霸水路码头——咱家不沾这行,但你们得知道!”
楚元啊,你们得赶紧打听清楚,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咱家生意不沾那些帮派,陆川老往新伦州跑,压根儿不来这边,啥都不熟。
小宝把孩子带出来,眼睛得擦亮点,耳朵得竖起来!
这次砸了常丰镖局的买卖,孔家肯定记恨上你们了。
小宝给陆川媳妇递茶,双手捧着:“嫂子,砸就砸了!三顺镖局现在归咱了,值不值?这事儿连陆哥都没说!”
一个女人,娃还没断奶,硬是从宣慰府一路摸到这荒郊野岭找小宝,这份心,他记着。
可嫂子几句话,像根针扎醒了他:光靠拳头不行,得长出“触角”
。
江湖水深,没消息,就是睁眼瞎。
黄忠临走那眼神,防贼似的盯着楚琴身边人。
小宝心里咯噔一下:得有自己的人,专门听风、看路、传话。
但绝不能沾官府半点边。
他掰着手指数:
州学挨揍,连累秋生一起躺板凳;
给娘挑珍珠,被人掉包,最后还得娘出面摆平;
**武继昌,差点害死甘来;
年前车队被截,哥哥替他挡刀,咽气前还在喊他名字……
不是年纪小,是脑子没转开。
计划像张**,漏洞比补丁还多;
做事全凭一股气,看见就冲;
连路边摊老板换班都懒得瞄一眼。
根子在哪儿?
消息太闭塞,眼界太窄。
知己知彼?先得有人替你去看、去听、去问。
皇帝为啥稳坐龙椅?
御史台明查百官,密侦司暗盯御史——双层耳目,层层套娃。
小宝越想越蔫:跟天子比?你怕不是想累死自己。
他搓搓脸,决定先找平键聊聊。
船队在手,总该摸得清船帮底细吧?
“平叔,咱船都是小舢板?没大船?”
“五条现成的,也能造。
可一直闲着,用不上。”
小宝一拍大腿:“这船咋就用不上啦?”
平键蹲下身,捡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大船笨重,咱专走窄水道,嗖一下就过去了。”
小宝踮脚往远处码头瞅:“平叔,过几天肯定得换大船!你先把库房里那几条老伙计翻出来修修,回头我弄来新铁皮,船底船角全包上!谈生意才硬气。”
平键盯着他看了三秒,默默点头。
这孩子他娘是楚琴——光这仨字,就值一百个保证。
“平叔,江湖上跑船,是不是得拜拜码头?”
小宝歪着头问,手指绕着衣角打转。
“拜山头?那得入帮会。”
平键摆摆手,“咱不掺和。”
小宝凑近半步:“可人家都说,不打点同行,容易被盯上啊。”
平键差点笑出声。
小孩嘴上说着江湖,手里还攥着半块糖。
可转念一想——这娃是股东。
他收起笑意:“运河两边,水匪早变船帮了。
以前抢货,现在收保押费,不交钱?船就别想靠岸。”
小宝眨眨眼:“咱交不交?”
平键嘴角一扬:“不交。”
小宝眼睛亮了:“为啥?”
“第一,咱的船自己造、自己开;第二,”
他顿了顿,敲敲腰间扳手,“前年他们来‘借’木料,被老李拿刨子削掉半截裤腿。”
小宝噗嗤乐了:“然后呢?”
“然后嘛……”
平键搓搓指节,“咱这儿三十多号人,没一个能报上正经户籍的。
真干起来,谁先躺下?”
他话没说完,小宝却突然懂了。
这些人跟着平键,不是为工钱。
是当年淦州城外那座破船坊收留了他们——流放的医官、逃命的渔夫、背命案的刀客、被抄家的仆役……
还有那个总在树荫下修罗盘的老人,叶落归根那天,大伙儿抬棺十里。
后来没人走。
都赖在这儿,等平键一声吆喝。
小宝没再追问。
谁心里没点不能说的事儿?
不扒拉别人的秘密,才是真交情。
他换了个话题:“江南就这一个帮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