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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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憋笑,“香得很,要不要舔一口?”
水毛毛抬脚就踹,小宝赶紧摆手:“哎哟喂,真不尝?后悔可没地儿哭去!”
水毛毛死盯他眼睛,一把夺过坛子塞他怀里,顺手捏住自己鼻子。
小宝啪啪拍掉泥封,对着坛口猛扇两下风。
水毛毛抢回来就往嘴里倒:“臭小子早说啊!”
玉液琼浆酒,京都卖断货的爆款!
甘来架着两口锅:大锅炖鱼块,豆豉焦香直冲脑门;小锅滋滋响,鸡蛋液正往下淌。
旁边蹲个壮汉,牙刷蘸盐,咕噜咕噜漱口,吐得满地白沫。
楚元端着葱段凑过去,挤开那汉子,葱全扔进锅里,抄起锅铲就翻鱼。
呵,煎蛋都亲手上?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肖思宁抱着碗筷跑来,花生米、干豆腐、炸河虾,流水般摆上桌。
五条船,十个灶,油烟滚滚,香气撞人鼻子。
水毛毛捏起一粒油炸花生,愣住:“这玩意儿……江南还没见过!”
“花生配酒,越喝越牛!”
没花生下酒?等于光喝白水,没劲!
小宝叉腰:“停嘴!娘说了,油炸花生加白酒,肝要喊救命!回头给你煮盐水花生,健康又带劲!”
“啥脂肪?扯淡!”
水毛毛抓起三颗往嘴里丢,“不给吃就直说,别编词糊弄老子!”
小宝翻白眼:“你咋这样嘛!”
水毛毛嚼着花生,含混回怼:“我咋样?你咋样?!”
肖思宁翻个白眼,差点把筷子扔了:“傻不拉几的!”
别的船开饭,小宝这艘船哐当摆出酒坛子。
其他人立马嗷嗷叫:“三顺!下次也给咱整两坛!”
走镖还想喝?门儿都没有!
豆豉炒鱼块端上来,没人多看一眼。
船帮汉子天天啃鱼,鱼又不花钱。
可麻辣豆腐一上桌,大伙眼睛都直了。
水煮肉片、毛血旺、回锅兔肉,油光锃亮,辣香扑鼻。
花生辣椒在江南压根儿没影儿。
北方倒是零星种点,可谁稀罕啊?
这几年全奔棉花去了。
地里长啥?棉花!
花生辣椒当不了饭吃,卖不出价。
楚琴收?收多少?有几家肯掏钱?
棉花不一样,换银子哗哗响。
自己留着也能纺线做衣裳。
今儿每道菜都猛加辣椒。
本地人爱吃甜,义斌府更是甜得发齁。
为啥?这儿是大宣数一数二的产糖地。
北方金贵的蔗糖,老百姓买得起。
可今天,甜味被辣咸鲜死死压住。
刚入口直皱眉,三筷子下去,手就停不住了。
水小毛辣得满脑门汗,嘶哈嘶哈直抽气。
眼泪鼻涕糊一脸,想蹭袖子——
低头瞅瞅那软乎料子,硬生生吸溜回去。
水大毛老练些,拇指食指一捏鼻子,
噗嗤一擤,鼻涕甩进江里,利索!
娃们头回尝这味儿,筷子抡得飞起。
可菜刚上桌,两筷子就见底。
半大小子,肚皮像无底洞。
小宝上午零食塞太满,早饱了。
他搁旁边专盯小不点,抢菜跟抢命似的。
甘来和楚元守着铁炉狂炒。
路上采办充足,十几号人管够。
楚元掌勺,跟楚琴混久了,手艺蹭蹭涨。
甘来嘛……炒啥都一个味儿,
他自己尝完,默默把锅铲塞别人手里。
甘来手忙脚乱翻着锅,蛋液滋啦溅到手背上,烫得直甩手。
小泥炉上炖着的蛋羹正咕嘟冒泡,白气裹着香直往鼻子里钻。
肚子里早就打起鼓来,咕噜噜响得比灶膛里噼啪声还亮。
楚元二话不说,卷起刚出锅的蛋饼就往他嘴边怼。
“喏,张嘴!”
甘来下意识叼住,腮帮子鼓成小仓鼠。
水毛毛夹起一筷子炒蛋送进嘴里,嚼两下突然倒抽冷气:“嘶——”
烂牙又闹脾气了,辣味直冲脑门。
他仰头灌一大口玉米酒,烈劲儿烧得额头冒汗,抬袖子胡乱抹了把油嘴。
“小子,有桩事……”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抠着碗沿,“想跟你合计合计。”
小宝筷子停在半空,汤汁滴回碗里。
孩子们埋头扒饭,呼噜声此起彼伏。
水毛毛目光扫过每张小脸,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们跟我一样……身上带点‘特别’。”
小宝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眼自己摊开的手掌。
沃斯国街头啥样人没见过?
金发卷毛的、雀斑满脸的、左眼蓝右眼灰的……谁规定人脸得长一个模子?
水毛毛盯着他,眼神有点发虚:“你真不觉得……怪?”
小宝挠挠后颈,笑了:“怪?我昨儿还见人长三只耳朵呢。”
水毛毛撸起袖子,胳膊上坑坑洼洼,像被开水烫过又硬生生撕掉一层皮。
太阳一照就刺眼,睁不开眼,皮肤还直掉渣。
“我这身子骨,废了。”
他晃着酒碗,声音闷闷的,“可娃们还小啊。”
筷子停在半空,菜汤滴回碗里。
最小的那个娃把嘴闭得紧紧的,腮帮子鼓着,嚼得特别慢。
船舱里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我想让他们跟着你。”
水毛毛低头盯着碗底,“不是求你,是……试试。”
小宝张着嘴,手里的鸡腿掉进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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