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叛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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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没错。”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静，褪去了所有威压与凛冽，只剩下沉淀经年的疲惫与忏悔，字字恳切，无半分虚言，“龙族圣地的惨案，同族的屠戮、我罪责难逃，是我亲手撕开了龙族的防线，引来了覆灭一切的祸端。所有惨死的族人，你父母的性命，皆是我欠下的血债。”

他坦然认罪的模样，没有丝毫狡辩推诿，反倒让龙凛胸中沸腾的恨意微微一滞。她攥紧刀柄的指尖微微松动，眼底的赤红却未曾褪去，数年的梦魇与悲痛早已刻入骨髓，绝非一句认罪便能抚平。

可不等龙凛开口，龙魇缓缓抬眼，目光越过身前执刃复仇的少女，轻轻落于石台之上昏迷不醒的伊布蕾身上。少女面色苍白孱弱，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安静得让人心生恻隐。

方才还坦然赴死、一身漠然的龙族叛徒，眼底第一次染上了真切的恳求与柔软。

“我认下所有罪孽，任凭你处置，绝无半分怨言。”龙魇重新看向龙凛，语气恳切而卑微，带着从未展露过的退让，“只求放过伊布蕾。”

龙凛眸色骤然一冷，杀意再起：“放过她？你当年屠戮我们龙众之时，可曾过半分怜悯？”

“她是无辜的。”龙魇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落地，竭力为少女辩驳，“安戈学院的活体实验、古邪神血肉献祭、所有过错皆在伊沃尔一身，与布蕾毫无干系。她自出生起便身染怪疾，半生被病痛桎梏，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牺牲品，从未沾染过半分血腥罪孽。”

他胸口的龙斩刃依旧深嵌皮肉，金龙威还在持续侵蚀他的本源，可他全然不顾自身伤势，执着地为素净无辜的少女分去所有罪责。

“所有与龙族、与实验、与叛乱相关的罪孽，尽数归于我与伊沃尔。”

龙魇字字铿锵，替伊布蕾剥离了所有污名。

“伊沃尔执迷执念，堕入疯狂，是他亲手造就了无数惨剧；而我引祸入族，罪该万死。唯有伊布蕾，清白无垢，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你心中的血海深仇，不该落在她的身上。”

石室内的结界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唯有龙魇沙哑恳切的话音缓缓回荡。龙凛伫立原地，握着刀柄的手臂微微震颤，滔天恨意与心底一丝清明反复拉扯。她恨透了所有与龙族惨案、邪神实验相关的人，可看着石台上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女，看着眼前坦然赴死、只求护人的罪人，心中那股极致的戾气，终究出现了一丝裂痕。见她神色松动，龙魇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再度开口，奉上了自己最后的恳求，也是他留存至今、未曾落幕的执念。

“我也不求活命，只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抬眼望向遗迹顶端交织缠绕的龙族符文与上古魔纹，眼底终于褪去死寂，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亮，“我蛰伏多年，游走各方遗迹，追查旧管理局的残迹，探寻HERO世界的本源秘辛。时至今日，我距离这个世界最初的创世真相，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