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修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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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擦过耳尖的时候，带着玄冰还没散尽的冷，却烫得小唯鼻尖猛地一酸，积压了五百年的恐慌和委屈一下子翻了上来，她伸手攥住浮生的衣袖，眼泪没忍住，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五百年刀割一样的冷都没让她掉一滴泪，可就这一声“我在”，一下子冲垮了她撑了五百年的硬气。

浮生看着她哭，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他的神力温温热热，裹着她刚凝好的身体，把透骨的寒气都扫得干干净净。小唯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五百年前那微弱得随时要停下的跳动完全不一样，她攥着他衣襟的手又紧了紧，哽咽着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醒过来，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什么傻话。”浮生低头，掌心轻轻顺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是能化开这千年寒冰，“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东海的日出，看昆仑的雪，怎么会先走。”

小唯埋在他怀里哭了好半天，才慢慢缓过气，抬起头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胸口，小声问：“你的伤……都好了吗？”

“好了，”浮生笑着握住她的手，把那只冰凉的小手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玄冰养了我五百年，神脉都接好了，神力也恢复了，再没什么大碍。”他拇指轻轻蹭过小唯手背细腻的皮肤，看着她眼尾未散的红，又补了一句，“不然怎么陪你出去走。”

小唯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笑意，悬了五百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回肚子里，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划过他银灰色战袍上沾着的冰屑，冰屑遇着她身上散出来的灵气，很快化了一小片湿痕。

五百年熬完了，她重凝了内丹，他养好了伤，他们都还在这里，都还好好的。

浮生牵着小唯的手，一步一步踩在寒冰地狱透骨的冰面上。森白的寒气从足底往上钻，卷着万年不化的冰碴子，刮得周遭空气都泛着冷冽的脆响。这里是万妖封禁之地，四壁垂着冰棱，每一根都泛着幽蓝的光，映得两人身影斜斜铺在冰面上，拖得很长很长。

他们从入口往地狱深处走，沿途看过了八十一处封禁点位，每一处的锁妖阵都还泛着稳定的金光，阵眼上的镇妖石温度没有半分异常，连藏在冰缝里的阴翳都没敢冒头。往日里总有些耐不住寂寞的小妖隔着冰壁蹭出细碎声响，今天一路上安安静静，只有两人踩在冰上的咯吱声，顺着冰道往远处飘，撞在冰壁上又弹回来，绕着脚踝打了个转才散。

走到地狱中心的万妖主封禁台时，浮生停住脚步，抬指碰了碰主阵眼上的玄冰令牌，令牌上的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亮，传递回安稳的灵力波动。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唯，指尖微微收紧，把她的手包得更紧了些：“没异动，所有阵位都稳。”

小唯仰起脸，她发梢沾了一点细碎的冰星，被玄冰的光映得发亮。她望着封禁台四周绵延开的冰原，这片地狱静得能听见冰层裂开又愈合的细微声音，没有人间的车马喧嚣，也没有妖界的纷争扰攘，只有透骨的冷，和身边人手心里传过来的温度。她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试探的提议：“浮生，既然没出事，我们……在这里再修养一段时间好不好？”

浮生愣了愣，他原本想着巡视完就回人间的红尘里去，找一处有阳光有桃花的山谷，安安稳稳度过接下来的日子。他看着小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玄冰的光，也盛着藏了好久的安稳。小唯的灵根当年为了救他耗损大半，一直没找到安稳的地方好好温养，人间的灵力驳杂，妖界又多是非，只有这寒冰地狱，看起来冷，灵力却纯净阴柔，刚好合她的体质。

他低头看着小唯攥着他袖口的指尖，指尖因为冰寒泛着淡淡的粉，心头一下子软了。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他轻声问：“怎么忽然想留在这里？你不是总嫌这里太冷么？”

小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胳膊，把脸颊轻轻贴在他肩头：“以前嫌冷，是因为身边没有暖和的人啊。现在不一样了，这里安安静静的，没有谁来找我们麻烦，也不用去管什么妖界的约定，人间的是非。我灵基不稳，这里的冰系灵力纯，刚好可以慢慢温养，我们就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我养好了，再走好不好？”

她顿了顿，望着远处绵延的冰原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落在冰上的雪：“你看，这里的冰其实很好看，夜里还会发蓝光，我们可以在这边搭个小屋子，每天出来走一走，看看这些妖有没有闹事，剩下的时间，就只过我们的日子，不好么？”

浮生低头闻见她发间淡淡的冷香，那香味里混着他熟悉的气息，这些年所有的奔波所有的累，在这一刻都跟着冰原上的风散了。他收紧手臂，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应下来：“好，都听你的。我们就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

风顺着冰道吹过来，卷着冰碴蹭过两人的衣摆，却吹不散怀里的温度。封禁台上的金光缓缓跳动，映着相拥的身影，整个寒冰地狱都静了下来，只有岁月慢悠悠地往前淌，带着难得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