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浮唯续缘 > 第9章 两人的羞涩

第9章 两人的羞涩(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浮生维持着原本立在原地的姿态,像一尊被寒夜与花香同时定住的石像,玄色衣摆上凝着的寒霜都忘了晃动,薄薄一层霜色安静地覆在袍角上,泛着月下才有的冷白微光。

那指节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在等什么悄然散去,连周身流转的冥气都滞了半拍,冰蓝色的气流在他袖间凝滞不散,像被谁按住了流动的光阴。

他眸子里万年不化的冰潭骤然掀起波澜,那波澜起得毫无征兆,又深又急,像是有人往一潭静水深处狠狠掷下什么,惊得连水底都晃了起来。冰面裂开的细纹自眼底一路蔓延,连他素来沉静如渊的神情都跟着微微一滞,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仿佛在辨认方才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温热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能穿透千年寒息,直直落在他心上。

唇上残留的那点属于狐妖的清甜温度,像一粒碎石砸进了封冻千年的湖面,漾开的涟漪迟迟散不去,一圈叠着一圈,无声地撞在他心头最冷最硬的那处。

那温度薄薄的,轻得几乎一触即散,却偏偏带着不属于极北寒地的柔软,沿着他周身的寒气一寸一寸往里钻,像要将那处封存了太久的冰壁悄悄化开一道缝隙。

等他回过神时,廊下早已没了那抹红裙的影子,空荡荡的夜风里只余下她离去时搅动过的一丝暖香,正沿着廊柱缓缓散尽。那暖香若有似无地绕在夜色里,混着杜鹃花的清甜,像她还没走远,又像只是风里一个温热的错影,叫人竟有些分不清是香先散了,还是她先不见了。

夜风从廊檐拂过来,绕过他玄色的袍角,贴着他未及收回的指尖滑过去,把他衣摆上凝着的寒霜一点点吹散成极淡的雾气,像被春夜温柔地拆解开来,又无声无息地消融在夜色深处,只留下几点若有似无的水痕,洇在袍摆上,像是他方才走神的那一瞬,被夜色偷偷记下的一笔。

而小唯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房间,脚步又急又轻,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身后那道清冷的气息追上来。

她连呼吸都压得细细的,足尖点在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音,直到反手带上门,整个人才像被抽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往床边倒去。她把整张脸埋进了软乎乎的锦被里,鼻尖压进棉絮的温软里,耳廓烧得发烫,连脖颈都跟着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像春日里熟透了的桃子,从耳后一路红到领口。

她攥着被角滚了半圈,把脸往被子里藏得更深了些,指尖抵着自己的嘴唇,心脏咚咚跳得快撞破胸膛,一下接一下,响得她耳膜都在跟着震。

那心跳声又重又乱,像是要把方才跑回来时憋着的那股气全数迸出来,连蜷在被子里的膝盖都跟着微微发颤。

她刚才是疯了不成?居然真的踮起脚,偷偷往浮生那冷得像块冰的唇上亲了一口。这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大得连自己都有些不敢认。

那唇上冰冰凉凉的温度似乎还沾在她嘴角,带着一点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冬夜里的落雪,又像山泉深处涌上来的冷冽,让她越想越觉得脸上烫得厉害,连掌心都开始微微发汗。

她忍不住轻轻抿了一下唇角,像要把那点凉意藏进嘴里,又恍然惊觉自己这动作有多羞人,慌忙松开了唇,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上次撩拨他的场景,她当时狐爪刚抬起来想去勾他的衣袖,还没碰到那片玄色衣料,就被一道带着寒气的力道扫过,整条胳膊酸麻了半日,爪子疼得连果子都捏不住。

自己可真是不长记性,她的浮生大人是何等的冷心冷情,刚见的时候,只是靠近都会被神力弹开,连衣角都近不得半寸。那会儿她还不服气,几次三番想凑上前去,结果不是被寒气逼得后退,就是被那道无形的神力隔得老远,浑身都像裹在冰碴子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夜竟然会主动凑上去,不但凑到了他近前,还结结实实地亲在了他唇上。如今想来,那一刻当真像是梦里做下的事,连自己都辨不清哪来的胆子。

今天浮生对自己的纵容,靠在他肩头时心中踏实的感觉,像一团实实在在的暖意,稳稳当当地落在心头,叫她那颗总是不安分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那肩头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冷冰冰地避开,反倒由着她那样赖着,仿佛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必怕。

想到这里,她被角攥得更紧了,脚趾都蜷了起来,心里又羞又恼,羞的是自己方才那副大胆模样,恼的是自己居然一点都管不住这颗乱跳的心,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今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翻了个身,把半张脸都撞进枕头里,又觉着那枕头太软,兜不住她满身的热,索性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一双闭得紧紧的眼睛。

她把脸埋得更深,连耳朵都埋进了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整个儿藏起来,不叫任何人瞧见。可越是藏着,那点冰凉的触感越是清晰,像一粒化不开的雪,轻轻贴在唇角,惹得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小唯把脸闷在被子里呜呜嘟囔,含含糊糊地骂自己没出息,一会儿羞得想把自己埋进地里,连手脚都缩成了一团,一会儿又忍不住松开被角,让嘴角那点余温慢慢往上爬,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那触感轻得不像真的,偏又烙得那样深,像在唇上留了一道看不见的印子,通到心尖,一下一下地发着烫。

他唇上很凉,却很软,像一口含住了初冬的薄冰,冰得她一激灵,偏又舍不得立刻退开。那凉意没有半点逼迫,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她,像雪落在枝头,轻得连花都不敢颤,却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迷迷糊糊间,困意翻涌上来,她的呼吸渐渐平缓,竟就这么蜷着睡着了,小手还虚虚地搭在唇边,像在梦里也舍不下那点温软的凉意。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