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提起彩雀的婚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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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握住她搭在自己颈侧的手,指尖扣紧她的指缝,把那只凉丝丝的手裹进自己掌心里捂热。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浓,像盛了化不开的蜜,一点点渗进小唯心里。“我们回吧,夜里风凉,仔细冻着。”他说着,弯腰打横将小唯抱了起来,脚步放得极轻极稳,往门外走去。
小唯顺势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心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她心里软成一片。廊下的灯笼被风拂得轻轻晃,暖黄的光落在浮生肩头,落在青玉铃躺着的袖袋上,映得那一点青色若隐若现,像是青夫人还留在那里,安静看着自己终于得偿所愿的孩子。
台阶上落着薄薄一层夜里结的霜,浮生走得很慢,避开了滑的地方,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小唯闭着眼,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香,忽然轻轻开口:“浮生,等开春了,我们回青丘看看好不好?我想带她……看看青丘春天开的桃花,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好。”浮生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声音落在夜风里,温柔又郑重,“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什么时候都好。”
小唯弯着唇角笑了,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风卷着院外梅香飘过来,混着月光的暖意,裹着怀里人的温度,千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归处,往后的岁岁年年,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寒冰地狱的消息传来时,浮生正立在那道横亘千里的冰隙之上。
传讯的是一缕极细的寒气,自地脉深处攀上来,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三圈,才散作一片薄薄的白雾。那是他留在寒冰地狱的旧印,凡有异动,必先报他。此刻白雾散得极慢,慢得像一句被反复斟酌过的话——地狱安好,诸般刑罚照旧,冰狱无裂,鬼差无缺,就连那株生在忘川尽头的枯梅,也照旧在子时开出一朵来。
浮生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安好”二字被说出口时的模样。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有的只是为了让说话的人自己安心。可这一缕寒气不会说谎,它从地脉里爬上来,穿过三千丈冻土,早已把沿途的一切都滤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事实本身。那事实冷冽、坚硬,不掺一丝一毫的粉饰与回旋,就像这冰隙两侧万年不化的冻壁,直白地立在那里,告诉你这世间确有一些东西,是连谎言也无法攀附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半空里凝成一小片冰,随即碎成粉末,被风卷走了。连同掌心那一点残留的寒气,也一并散尽了。
“放心了?”
身后传来小唯的声音。她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侧,赤色的裙裾在雪地上铺开一小片暖色,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盏灯。她仰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那是方才与娘亲通上消息之后,一直没能收回去的笑,仿佛全世界的欢喜都在她眉梢眼角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浮生低头看她,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替她拂去了发梢上沾着的一点雪。那雪极轻,落在他指腹上便化了,留下一小滴水痕,亮晶晶的,像极了她此刻看过来的眼睛。
“娘亲说,狐族一切都好。”小唯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轻快得像春日里第一只出巢的雀,“她说今年的雪比往年薄,后山的桃树提前开了花,还说……”她顿了顿,忽然笑出声来,“还说让我别总缠着你,说你这样的性子,经不住我天天闹。”
浮生眉梢微动。
“你笑什么?”小唯立刻察觉了,伸手去拽他的袖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闹?”
“没有。”浮生答得很快,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两个字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只等她一问便脱口而出,快到来不及经过思量,也因此反而显得格外真。
小唯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弯起眼睛,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从他袖子上松开,转而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回到彩雀与庞朗暂居的那处小院时,夜已深了。
那是一处极寻常的院子,青瓦白墙,院角种着一株老槐,槐树下搁着一口半旧的水缸。此刻院中静得很,唯有东厢房的那扇窗还亮着,暖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雪地上铺出一小块方方正正的暖意,像谁在那片冷白里烙了个印子。
小唯的脚步在院门口顿了一下。
她望着那扇窗,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沉了下去,换成了一种更柔软、也更急切的东西。她转过头,看向浮生,唇才动了动——
浮生抬手,轻轻拦在了她身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西厢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一眼里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他只是看着那扇亮着的窗,又看了看她,然后极轻地摇了摇头。窗里的灯火是两个人的,此刻推门进去,无论说什么,都会是三个人的事。而有些话,本不该在深夜里、在别人的灯下说。
小唯怔了一瞬,随即就明白了。
她太熟悉他这样的眼神了。当年在寒冰地狱的入口,他拦下她时是这个眼神;后来在忘川边上,她执意要跳下去捞那盏灭了的河灯时,他拦下她也是这个眼神。那眼神里从来不说“不许”,只说“再等等”。
于是她收回手,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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