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提起彩雀的婚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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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转身回了西厢。推门时，小唯回头又看了一眼东厢那扇窗，灯火还亮着，人影在窗纸上晃了一晃，又静了下去。

她合上门，把那点暖意关在了外面。

那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些零碎的旧事，再后来，是彩雀在雪地里替她系上那件披风，指尖冻得通红，嘴上却嫌她“笨手笨脚”。

她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第二日一早，小唯便去寻了彩雀。

她起得太早，早到院里的鸡都还没叫第一声。她站在东厢门口，抬手要敲，又停住，来回踱了两步，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抱着膝盖等。她自认来时已经放轻了脚步，连踏过院中薄雪时都踮着脚尖，可心里那团火却压不住，烧得她坐立难安，只好将那点焦躁都绞在抱着膝盖的手指里。

晨雾很薄，薄得能看见院墙外那株桃树的枝头，已经鼓出了第一粒花苞。那花苞极小，颜色也极淡，裹在一层毛茸茸的萼片里，像一滴含在枝头将落未落的水。

门“吱呀”一声开了。

彩雀披着外衫站在门里，头发还散着，眼下带着一点没睡醒的青影。她低头看着坐在门槛上的小唯，沉默了三息，才开口：“你在这儿坐了多久？”

“不久。”小唯仰起脸，答得理直气壮，“就一会儿。”

“花瓣都落在你的头上了。”彩雀指了指她头上的落花。

小唯也不辩解，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彩雀。那目光坦荡而明亮，像一把刚从鞘中拔出的短刃，不带半分犹疑与躲闪。

那一眼看得彩雀心里莫名一紧。

“彩雀。”小唯说，“我要给你成亲。”

院子里静了一瞬。

晨风穿过槐树的枯枝，发出一点极轻的声响。那声响细得几乎听不见，像一根绷了许久的弦被极轻地拨了一下。彩雀站在原地，眼睛慢慢睁大了些，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信。她张了张嘴，第一句话却是：“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给你成亲。”小唯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稳，“给你和庞朗。择日，备礼，明媒正娶，一样都不少。”

彩雀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小唯几乎以为她要发火——彩雀发火的样子她见过，眉眼一竖，剑就出鞘，从不给人留半分余地。可这一次，彩雀没有竖眉，也没有拔剑。她只是慢慢地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门框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小唯。”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是妖。”彩雀抬起眼，“庞朗是人。这世上肯替妖办一场正经婚事的，你数得出几个？”

“数不出。”小唯答得干脆，“所以我自己来办。”

彩雀怔住了。

小唯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晨光里。她的裙裾上还沾着雪水，发间还带着一夜没睡好的凌乱，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那亮光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反倒沉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晨光落在她肩头，将半边侧脸照得透亮，仿佛她这个人此刻不是说了一句话，而是立了一个誓。

“当年我沉溺人间情爱的时候，你问我值不值得。”她说，“我告诉你，他是我的命。我看得出你与庞朗如今也视对方如性命一般。如今我要替你办这一场，不问你愿不愿意。”

“我偏要问。”彩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酸涩，“你拿什么办？”

“拿我这条命。”小唯答。

彩雀的笑意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