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治疗(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以了。”“医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满意的意味。他将器械扔进旁边一个不锈钢的托盘,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感染源基本清除。深层组织活性尚可。接下来是固定和包扎。”他说着,从旁边一个黑色的、硬质医疗箱里,取出几样东西。
不是普通的夹板或石膏。是两片哑光黑色的、轻质但看起来异常坚固的、带有复杂可调节卡扣和微型气压装置的聚合物夹板。以及一卷深灰色的、弹性极佳、透气、表面带有细微的、蜂窝状结构的自粘绷带。
“医生”用娴熟到令人心悸的速度,将夹板精准地贴合在她脚踝骨折和韧带撕裂最严重的位置,调节卡扣,锁定。夹板内部似乎有微小的压力传感器和缓震结构,在她脚踝被固定时,传来一阵舒适的、稳定的包裹感,极大地缓解了骨头错位和软组织损伤带来的持续钝痛。
然后,他用那种奇特的深灰色绷带,以复杂但高效的包扎手法,将夹板和她的脚踝、小腿下部,牢固、稳定地固定在一起。绷带似乎具有某种智能特性,在包扎完成后,自动调整了各部位的压力,既提供了足够的支撑,又没有过度压迫影响血液循环。
最后,“医生”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银色的、真空包装的小袋子,撕开,里面是几片不同颜色的、药膜。
“止痛,消炎,促进愈合。贴在夹板内侧,靠近皮肤的位置。每24小时更换一次。这里有三天的量。”他将药膜精准地贴在夹板内侧几个关键位置,然后,终于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冰冷的眼睛,透过刺眼的头灯光束,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顾微微。
“固定完成。感染被暂时控制。但骨折和韧带伤,需要至少六到八周的严格固定和休养,才能开始尝试部分承重。期间,这只脚绝对不能落地,不能受力,不能沾水。否则,畸形愈合,功能永久性丧失的风险,超过百分之八十。”
他的声音平静地宣判着,仿佛在宣读一份产品说明书。
“另外,”他灰蓝色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顾微微依旧被紧握着的左手手腕,以及她紧贴在冰冷地板上的、微微蜷缩的右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的意味,“你身体严重失血,营养不良,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轻微骨裂。整体抵抗力极差。这次感染,即使控制住,也可能反复,或者引发其他并发症。你需要充分的休息,高质量的营养,和避免一切形式的剧烈活动、精神刺激,以及……不必要的能量消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灰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顾微微一眼,仿佛能穿透她的皮肤,看到她掌心下那个暗红的印记,和她意识边缘那个不稳定的“房客”。
然后,他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医疗器械和废弃物,装入那个黑色的医疗箱。动作精准、迅速,没有一丝多余。
按住顾微微左肩和手腕的那两只手,也同时松开了。顾微微感觉到左侧那个一直沉默的、高大的阴影,无声地退后,消失在密室角落的黑暗里。
“医生”提起医疗箱,走到那面哑光黑色的墙壁前,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暗金色的能量门户无声打开。
他走到门口,停住,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平静冷淡的声音,留下最后几句话:
“三天后,如果伤口没有出现新的红肿、流脓、或者剧烈疼痛,就说明感染控制住了。之后,每七天,需要更换一次夹板内侧的药膜,并检查固定情况。安德烈先生会安排。”
“记住我的话。不要用这只脚。好好休息。”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光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光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密室,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顾微微一个人,躺在地板上,剧烈地、艰难地喘息。全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被冷汗和生理性的泪水彻底浸透。右腿被固定包裹的地方,传来沉重的、稳定的、钝化了的疼痛,以及药膜带来的、冰凉的、麻木的感觉。但比起之前那种撕裂、腐烂的剧痛,已经好了太多。
她瘫软在地板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右手掌心,那暗红的印记,还在传来微弱却稳定的、温暖的脉动,以及陆沉舟意识碎片传来的、疲惫却如释重负的意念:
……处理得……还算专业。虽然手法……冷酷。但有效。感染被控制住了。固定也很到位。你暂时……安全了。
顾微微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无法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混杂着痛苦和一丝微弱庆幸的泪水。
她活下来了。腿保住了。至少暂时。
“谢谢……”她对着掌心,对着意识深处那份支撑她熬过这一切的连接,无声地呢喃,声音嘶哑破碎。
掌心的脉动,微微地、温柔地回应着,传递过来一丝无需言说的、共同经历后的疲惫与安宁。
但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密室那扇暗金色的光门,再次、无声地滑开了。
安德烈瘦削、挺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深灰色西装,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家居款式的丝绒睡袍,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冒着热气的陶瓷马克杯。杯子里散发出浓郁的、略带苦涩的草药茶气味。
他走进来,光门在身后无声关闭。灰绿色的眼睛,在密室均匀的冷白光线下,平静地扫过瘫软在地板上、狼狈不堪的顾微微,扫过她被专业固定包扎的右腿,最后,目光落在她苍白、布满泪痕和汗迹、紧闭双眼的脸上。
“看来,汉斯医生的‘手艺’,还没有生锈。”安德烈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赞许。他走到书桌后,坐下,将冒着热气的马克杯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灰绿色的眼睛看向顾微微。
“感觉怎么样,顾小姐?能坐起来吗?我们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在你休息前,敲定一下。”
他的语气礼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评估和等待的光芒,却没有丝毫减弱。
顾微微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疲惫,但深处,那丝冰冷的、认命的平静,已经重新凝聚起来。
她知道,治疗,只是“交易”的一部分。真正的“代价”,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用左臂支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极其缓慢、艰难地,将自己沉重的身体,拖了起来,靠在了坚硬的书桌腿上。右腿被固定,无法弯曲,只能直挺挺地伸着。
她抬起头,迎上安德烈平静注视的目光,嘶哑地、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