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蟠桃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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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比从前更大了。

从幻梦庭向外望，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桃花。粉色、浅粉色、粉白色、粉紫色，层层叠叠的，像一片落在地上的云。风一吹，花瓣就飘起来，遮天蔽日的，整片林子都笼罩在飘落的花瓣里，像是永远停在了春天。

桃林深处最老的那棵树还在。树干粗得要四个人合抱才抱得拢，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遮住了头顶的天空。树下那张石凳还在，石面被磨得光滑如镜，泛着温润的光。石凳周围的泥土里，常年开着两朵浅金色的祈福花，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但每年春天都会开，从没断过。

琥珀的曾孙蹲在树下，浅灰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睛，身后晃着七条毛茸茸的尾巴。他叫阿念，十六岁，是灵狐族这一辈尾巴最多的幼崽——七条尾巴，在同龄人中算很厉害了。他正低着头，用一片桃花瓣逗弄地上那两朵祈福花。花瓣轻轻碰了碰祈福花的花瓣，祈福花颤了一下，然后亮了一瞬。

阿念的眼睛亮了。

阿念。一个声音从桃树后面传来。

阿念抬头，看到一个人影从树后慢慢走来。那是一位很老的老人，白发如雪，身形消瘦，走路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但老人的眼睛是亮的——琥珀色的，温润如玉，里面沉着岁月的光。

那是琥珀。他已经活了很久，久到灵狐族的长老们都算不清他的年龄了。他的九条尾巴还在，但毛色褪成了极淡的浅灰色，尾巴尖的光芒也不如从前亮，柔柔的，像烛火。

祖爷爷！阿念跳起来跑过去，三条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应该在屋子里休息吗？

琥珀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阿念的头。他的手掌很干燥，很暖，像晒了一天的石头。春天到了。祖爷爷来看看花。

他慢慢走到桃树下，在石凳上坐下。阿念跟着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祖爷爷，您为什么要种这么多桃树呀？

琥珀低头看他。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老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因为母神喜欢。他说。

阿念歪头。母神是谁？

琥珀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桃林深处吹来，花瓣落了他们一身。老人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放在掌心里。花瓣在他掌心中安静地躺着，边缘泛起一圈微弱的七彩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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