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宋的根基（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明远把竹杖放下来，尾端在澄砖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他说江山确实不是靠一碗面一根竹杖撑起来的，但江山也不是靠裴明远撑起来的。

裴明远倒了，明州港垮了吗？

没有！

他倒了之后，邓经历从柜子里搬出私藏二十年的誊抄副本，纪半瞎从鞋底夹层里掏出被体温焐得发烫的残页，码头上挑夫们排着队去领回被扣押的货物，新提举是海龙帮退休副帮主，上任第一天把市舶司门口那张“龙类登记细则”撕下来，用海砂把浆糊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明州港没有垮，反而比裴明远在的时候更稳。

靠的不是他自己，靠的是这些愿意在危难时刻站出来的人，他们不在朝堂上，在码头，在盐场，在茶楼角落，在经历司瘸腿桌后面。

太后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哀家的问题，你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赵明远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在下没有灌迷魂汤，陛下登基那年从御膳房喝到一碗骨头汤，觉得好喝，问配方，御厨说配方是从城北一间茶肆学的。

那间茶肆的老板娘不肯把配方写下来，只让御厨站在灶台边看了两个时辰，说‘看会了就是你的，看不会下次再来’。”

“那个老板娘就是秦五娘。”太后说。

“是，秦五娘不认识字，不会写配方，但她知道怎么熬汤。

邓经历不会审案，不会弹劾，不会写奏折，但他知道怎么誊抄公文，一笔一划，三十年不出差错。

纪半瞎左眼有白翳，写字得把纸凑到鼻尖上，但他蹲在茶楼角落这些年，把明州港感龙卫所有巡逻路线画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都不是太后娘娘需要在朝堂上看见的人，但他们也是大宋的根基。”

太后把佛珠重新拿起来，一颗一颗地捻，节奏比之前快了几分，她忽然停住捻珠的手指，问他裴明远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供词里说太后娘娘保的不是他，是兵部尚书，这句话他不打算拿到朝堂上当场指控太后，他为什么不拿？

赵明远沉默了片刻，说他在大理寺公堂上没有指控太后，不是因为没有证据。

废盐场每一批硫磺调拨单上都盖着户部的印，户部的调拨令需要兵部会签，兵部尚书是太后亲弟弟。

太后那道密令指控他是灰袍人同党，把他调离临安，给兵部调换防军接管泉州港争取了时间。

如果他想当场指控太后，他完全可以，太后那道密令还在大理寺封存着，白纸黑字，盖着太后私印。

但他没有拿出来，因为他不是为了扳倒她，他是为了扳倒灰袍人，扳倒兵部尚书，扳倒所有把明州港变成炼狱的人。

他已经做到了。

他不需要再拿太后当靶子，因为他见过她这种权力捏在手里捏了一辈子的人，知道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被扳倒，是被遗忘。

如果他想惩罚她，他不需要弹劾她，他只需要让她继续坐在慈宁宫里，每天听着宫墙外的消息，市舶司新规废止了，龙图阁重建了，明州港的挑夫们排着队领回了被扣押的货物，万龙港的海龙帮船队重新开始出航，感龙士学徒在沉龙泽给无名骨立完了最后一排碑，碑上刻的不是名字，是“勿悔”。

他停了停，看着她：“您坐在慈宁宫里，每天听着这些消息，看着窗外那株老梅，它每年都会开花，但它什么都不会留给您？

它会把花瓣落在御花园的泥地里，被雪水沤烂，第二年再开新花，您守了这江山几十年，到头来，那些真正撑住这片江山的人，秦五娘、老赵头、纪半瞎、邓经历，他们没有一个会记得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