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宋的根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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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恨，是忘！

因为恨也是记住，而他们只会记住那些真正替他们做过事的人，您做的一切，都会随您的名字一起被遗忘。”

太后没有说话，那颗碧玺珠子在拇指和食指之间一动不动，像一颗被捏住了心脏的虫。

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那株老梅枝头上的残叶被风吹落，擦在窗棂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她开口时声音没有颤抖，但她把佛珠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说兵部尚书即行革职，交都察院彻查，她不会再保。

灰袍人一案由龙图阁会同市舶司彻查，不限明州，全国沿海港口皆在彻查范围。

即日起所有市舶司由户部直管，感龙士修习班纳入龙图阁正途，感龙士身份等同科举功名。

沈通判即日调回临安，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她说这些不是忏悔，不是赎罪，是不想让先帝在天上看见江山在她手里烂掉。

赵明远拄着竹杖，说了一声“是”，转身往殿外走，竹杖尾端在澄砖地上点了最后一下，声音清亮而稳定。

他走到殿门口时，太后忽然叫住了他：“那个茶肆的骨头汤，御厨没学会。”

赵明远站在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太后坐在凤椅上，手里捻着佛珠，碧玺珠子又恢复了极慢极慢的节奏。

她把佛珠换回右手，说御厨学了两次都没学会，秦五娘的配方没人学得会，赵明远告诉她骨头汤不用学，大火烧开，小火慢熬，灶膛里的火不能熄。

秦五娘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熬汤，是让灶膛里的火永远不熄。

他走出慈宁宫时，夕阳正从皇城的朱红大门方向斜斜地铺进来，把整条宫道染成了一片深金色。

梁公公在宫门外等着，手里拂尘搭在臂弯里，看到他拄着竹杖走出来，拂尘在臂弯里轻轻转了个花。

他说他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头一回看见太后在召见之后主动改了旨意，他娘家人倒了一半，但她没倒。

他没说下去，但赵明远听懂了，不是太后仁慈，是裴明远和兵部尚书拿她的名号在外面贪赃枉法，用灰袍人的技术把中原的龙改造成异域品种再运出海，触到了她的底线。

她可以容忍贪，容忍权斗，但不能容忍外族把手伸进大宋的龙脉体系。

灰袍人留在废盐场暗渠石壁上的公式手册，用汉字标注“第七批，预计成熟期”，要把龙种经海路西行送到西域，那是把大宋的龙改造成外族的武器。

她再不收手，先帝在天上就不是“看着江山烂掉”，是看着龙脉被人挖断。

墨鳞在宫门外等他，它蹲在龙栖台上，尾巴盘成一个半圆，看到他拄着竹杖走出来，翡翠色的竖瞳在暮色中亮了一瞬。

赵明远跨上龙背，竹杖横在膝上。他不需要再去看太后最后一眼，他已经把该说的话全部说完了。

现在他要回去告诉秦五娘，御厨学不会你的骨头汤，太后也学不会。

灶上的火还旺着，追云在龙马驿院子里用右前蹄在泥地上踩了一排朝向巷口的蹄印，老赵头给葱地浇完了水，竹杖搁在井台边。

炊烟正从龙胆茶肆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暮色中笔直地升上去，被晚风轻轻吹散，又在晚风远去后重新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