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免疫程序校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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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鳞睁开眼睛，金色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成一条细缝，它把额头抵在赵明远胸口，停了很长时间。

赵明远在佛寺废墟外立了一块碑，碑石取自塔基上掉落的青砖，秦砖，烧了将近两千年，断口处还是青灰色，他用匕首在砖面上刻了一行字：“此地曾有控制台，今已归位。共生不悔。”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大秦始皇帝二十六年少府监制西域第三控制台启动钥，今改写为免疫频率中继器。原控制符文全部失效。后来者勿复设。”

匕首刃在秦砖上刻字极费力，每一笔都要反复划三四次才能留下够深的刻痕，他刻完最后一个字时，手指被匕首护手磨出了一道浅口，血渗进砖面上的刻痕里，和砖灰混在一起，凝成极细极暗的褐红色，他没有擦，有些东西渗进去了就不用擦了。

墨鳞把翼尖那片暖金鳞片贴在碑面上，鳞片边缘的金色在青灰砖面上映了一圈极淡的暖光，和砖面上将干未干的血迹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刻痕，哪一道是鳞片的光？

赵明远翻上龙背，墨鳞翼膜张开，翼尖扫过佛塔残顶，塔顶上那包油布里的接收玉版嗡了一声，免疫频率中继链路已经接通，龟兹节点的信号强度和泉州港基准完全同步。

西域支线补强完成。

“回临安。”赵明远说。

墨鳞升高，在戈壁滩上空盘旋了半圈，赵明远低头看了一眼佛寺废墟，残塔、石函、地宫、封死的入口、青砖碑、碑上那行被血渗过的刻字，和骊山地宫高台基座上赵明霄没有写完的半截句子不一样，这里刻完了一整句话，后面那句留给后来者看：“后来者勿复设。”

墨鳞转向东飞，晨光从背后照过来，它的影子投在戈壁滩上，翼尖那片暖金鳞片在影子里也泛着光，戈壁滩上极安静，只有库车河在远处流着，水声极细极远，像有什么人在极深极深的地下敲了一下钟。

冷杉抵达三佛齐时，雨季已经开始了。

海船在河口换了独木舟，沿密林水道往里划了整整一日，榕树气根从头顶垂下来，垂到水面上，根须裹着泥浆和碎叶，散发出极浓的腐殖土腥味。

冷杉坐在独木舟船头，腰背挺直，怀里抱着封印法器箱，箱子里装着三重封印所需的全部工具，陨铁符钉、龙图阁封印玉版、免疫程序校准玉牌，以及韩风亲手写的《南洋第一控制台封存状况评估与补强方案》，全文二十余页，每页都编了号。

划船的是当地两个渔民，年长的那个会说几句宋话，夹杂着三佛齐土语，每句话末尾都加一个上扬的“啦”字，他用这几句混杂的语言告诉冷杉：那个石砌祭坛在林子里“睡了好久好久啦”，近年晚上偶尔会发出“嗡嗡声”，像有大蜜蜂被关在石头里。

冷杉在随身笔记上写了一行字：“当地目击：装置近年发出间歇性嗡鸣。推测为平野刻字加速封印衰减后，封印压制力不足时装置内部齿轮短暂空转所致。”

祭坛还在原地，榕树根比上次来时更密了，从石缝里钻出来，把祭坛台阶挤得歪歪扭扭，苔藓覆满了石面，雨水顺着苔藓往下淌，滴在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中央那根黑石柱仍然矗立着，高一丈有余，柱身符文被苔藓遮了大半，秦代少府监的失蜡法铸造工艺，符文直接铸入石柱内部，磨不掉，刮不净，两千年来每一道笔划都还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