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海西·第三道竖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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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巡视海西分司那天,纳赛尔新收的学徒在木棚柱子上刻下了第三道竖线。
学徒叫海生,是泉州港一个挑夫的儿子,今年十六岁,右手先天缺了无名指和小指,但剩下的三根手指握刨刀比许多五指健全的人更稳。
他是海蛙从泉州港推荐来的,海蛙在信里说这孩子想学修蹄甲,但他的手指握锉刀不够力,握刨刀反而正好。
纳赛尔收了他,把父亲纳赫里留下的那把旧刨刀塞进他手里,说刨刀和锉刀是同一回事,都是把不平的地方修平。
海生在海西待了半年,已经能独立换棚柱上的松木榫头,刨花卷得比纳赛尔还薄。
他昨天头一次独立补好了溶洞玉版旁一道被海风侵蚀出的细缝,用浸了免疫频率的封泥填进去,压得严严实实。
此刻他蹲在木棚最外侧那根柱子上,这根柱子是纳赛尔三个月前新换的,闽南山松,木头纹理还泛着极淡的松脂味。
他右手三根手指握着凿刀,在柱子上刻了一道极深极用力但微向右偏的竖线,和他父亲当年刻的第一道竖线、他自己刻的第二道竖线排成整整齐齐的一列。
刻完后他把凿刀在围裙上擦了擦,退后一步打量了片刻,又凑近用拇指轻轻抹掉线槽边缘的木屑。
纳赛尔站在他身后,他腰间那片玄冥旧鳞和伊卜拉欣送他的那片初祖鳞片并排挂着,在海风里轻轻磕响。“你刻之前手在抖,刻完反而不抖了。”
海生把手掌摊开给他看,虎口上被凿刀柄磨出了薄茧。“第一刀最怕,怕刻歪了,怕刻浅了,怕对不起前面那两道线,后来想起我爹在泉州港挑货,扁担上被麻绳磨出好多道槽。
我问他哪道槽是哪年磨的,他说记不得,但每一道槽都是扁担替他记得的,我就想,刻线不是为了刻直,是为了替以后的人记得。”
“你父亲还在泉州港?”
“在,他挑货挑了半辈子,扁担磨得比我刨刀还亮,他说等泉州港分司新码头建好,他来海西看我,我让他在扁担上刻一道线,扁担替他记了半辈子货,该替他记一回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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