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编年史第二次大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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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林若溪带赵明远和李清音去了隐龙渊深处那道钟乳石断面,断面上的心龙文刻痕又多了几层,最古老的是数千年前跨海分支刻下的“我们到了。这里有一条龙脉,它还在跳”,最新的是陆拙言在编年史里译完的那段原文,被林若溪托人刻在旁边,笔划极工整极克制,和冷杉的馆阁体如出一辙。
刻痕旁边新增了一行极小的字:“绍兴五年秋。赵明远、李清音巡视至此。初祖剑归位。”青茅在旁边用木剑剑尖在岩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云实在他名字旁边刻了一片茶叶的形状。
林若溪看着两个徒弟刻字,对李清音说:“青茅学剑,云实学茶。剑是旧的,茶是新的。师父的茶壶只有一把,但茶可以一直续水。他说龙脉还在跳,茶就不凉。”她把粗陶茶壶从青石上提起来,往壶里续了一瓢新水,搁回石灶上让灶膛里微温的松针余烬慢慢煨着,壶嘴一直冒着极淡极细的热气。
暮色从谷顶那道裂缝收窄时,赵明远和李清音离开了隐龙渊,墨鳞翼尖那片暖金鳞片在渊口最后一缕天光里闪了一下,白璃跟在墨鳞身侧,飞过渊口那两棵老松时回头看了一眼,谷地里那棵老松下青石上还放着几个空了的粗陶碗,碗底残留的茶渍已经干了,但松针味还在。
林若溪在老松下坐了很久,青茅还在练剑,木剑挥过松针时发出极轻微极柔和的沙沙声,云实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新松针,火苗向上窜了一下又稳稳落回灶膛,陈希夷的粗陶茶壶搁在石灶上,壶嘴还在冒着热气。
绍兴十年秋,编年史第二次大修正式启动,冷杉在纲目墙上贴了一张新的进度表,表格比初版时宽了两列:“新增史料类别”和“互证状态”。各分司从绍兴元年至十年的所有新增史料堆在秘库长桌上,比第一次大修时高出了近一倍。
海蛙寄来的泉州港蹄钉落钉数据逐年递增,每一季都附了小灰蹄甲弧度的微变曲线。
萧燕燕从北境寄来了白灾幼崽全部换鳞记录和第九控制台地脉反馈的连续监测数据,末页仍由邱老石亲笔:“地衣开了花,白色,仍不知名”。
源义寄来了潮龙异症零复发满十年的完整医疗记录,末页是阿潮用汉倭双语写的:“绍兴十年春,最后一头原患异症潮龙寿终,鳞甲无任何暗红纹路,葬于共生不悔碑旁”。
赛义德寄来了大食沙漠负岳龙蹄钉落钉点从一寸九分半逐年微调至一寸九分七厘的全套校准日志,附塔里克独立完成的沙暴应急信标校准记录。
纳赛尔寄来了海西木棚柱子上新增的全部竖线拓片,海生已出师带徒,柱子上又多了几道新刻痕。
冷杉逐条编号、逐条互证,每完成一条就在纲目对应格子里贴一张暖金色标签,贴到“待后来”那一列时他的手停了,这一列当年在卷八第一幕结尾还空着大半,现在已被填上了近一半。
每一张标签都是一个名字或一个数据点,从绍兴元年到绍兴十年,各分司的后来者用自己的锉刀、凿刀、炭条、海螺墨,把空白一格一格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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