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编年史第二次大修（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那一列的最右侧仍留着大片空白，从最后一格往右一直延伸到墙根，极宽极远，一张标签都没有。

韩风从掌阁使案头抬起头，他正在逐条审阅各分司呈报的绍兴十年年度总结，笔尖在砚台上停了好一会儿。

窗外槐树的叶子正一片一片往下落，有一片被风卷进窗口落在他的砚台旁边，他把叶子拈起来放在桌角，对冷杉说：“第一次大修时我们以为编年史写到免疫广播就够了，后来你发现免疫广播后面还有后来者，我们就在纲目上画了‘待后来’这一列，现在这一列又被填上了近一半。”

“填不完。”冷杉把游标卡尺搁在纲目墙下方的矮桌上，“但这不是坏事，填不完说明龙脉还在跳，如果有一天格子全填满了，那就是龙脉死了。”

韩风从案头站起来走到纲目墙前，他的目光从“初祖分离”那一格开始，沿时间轴一格一格往右看，每一格的标签都密密麻麻，每张标签都是一条被确认的龙脉观测记录、一次蹄钉校准数据、一头龙的鳞纹拓片、一个学徒的刻度线。

看到“免疫广播”那一格时他停了一下，那格标签仍是暖金色的，海蛙多年前用负岳龙蹄甲角质粉掺铜屑熔铸的，色泽比当年更深更沉，目光越过那格落在“待后来”那一列上，冷杉新贴的标签把这一列填上了近一半，但最右侧的空白仍然极宽极远。

“绍兴十年。”韩风在纲目墙最右侧那列空白格的上方用朱砂细毫画了一道新的竖线，紧贴着“待后来”最后一格的右边缘，线极细极直，与之前所有时代分隔线的宽度完全一致。

他在竖线右侧写了三个字：“待后来”，和多年前在免疫广播那一格右侧写下的字迹一模一样，但笔力比那时更沉了半度，不是犹豫，是更郑重。

冷杉在旁边量了新竖线与相邻标签的间距，确认与全表列宽完全一致，在“待后来”标签下方贴了一张新标签：“绍兴十年秋。编年史第二次大修。新增史料较初版增逾四成。版本号递增至绍兴十年·第四次增补。此后空白为后来者预留。”

韩风把编年史正本从铁函里取出来放在长桌上，正本已比初版厚了将近一倍，封面上的“初版”标签旁边贴着第一次增补、第二次增补、第三次增补的标签，现在他将第四次增补的标签贴在旁边。

他在扉页下方，赵明霄未竟句正下方用朱砂细毫加了一行字：“绍兴十年。赵明远与李清音已巡视各分司多年。共生非契，非术，乃行。行则至，至则归。”他在旁边注了一行极小的字：“此句为韩风个人体会。赵明霄绝笔仍为未竟句，不作覆盖。”

冷杉在旁边看韩风写完这行注，翻开日常维护日志在最新一页上写道：“绍兴十年秋。编年史第二次大修完成。新增史料较初版增逾四成。韩风大人于赵明霄未竟句下附个人体会，注‘不作覆盖’。此后若有后人续补，仍循此例。”他搁下笔，把油灯调亮了一格。

窗外槐树的叶子还在落，秘库长桌上堆满的各分司史料被窗口灌进来的秋风吹得轻轻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