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凿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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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九走到他身边，顺着竹杖方向看下去，水很清，能看到水下约三尺深的石阶和矿道口，矿道口被碎石堵了大半，但碎石缝隙里没有长青苔，说明最近有人动过这些石头，或者有东西从里面推动过碎石。

两个人沿着石阶走下去，石阶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赵明远走前面，竹杖先探路，脚再跟上，杖尾点在湿滑的石面上发出极轻极脆的响。

符九跟在后面，老龙趴在他背上，三只爪子抓着他的肩膀，尾巴紧紧缠在他腰侧。

走到水面位置时，赵明远没有停，他直接踩进了水里，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冰冷刺骨，但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竹杖在水下石阶上探到碎石松动的缝隙时便绕开。

符九跟着他的脚步，分毫不差。

矿道口被碎石堵了大半，只剩下顶部一条极窄极扁的缝隙，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墨鳞用翼尖轻轻撬开缝隙边缘的几块碎石，碎石落进水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明远先把竹杖从缝隙里探进去，然后侧身挤过缝隙，符九紧跟着挤进去。

矿道里一片漆黑。

赵明远擦亮火镰，防风灯的光照在矿道石壁上，石壁上全是凿痕，不是灰袍人的铁钎凿痕，是更古老的，更规整的，每一条凿痕的走向都平行于龙脉次生断裂带方向。

守渊人四代来过这里，他在石壁上用凿子凿出了一条极长极直的基准线，基准线从矿道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凿痕的深浅和龙脉核心石壁上四代刻字的凿痕完全一致，起笔时，凿子在石面上磕出一个极小的三角坑，收笔时，凿子滑出石面留下一道极细极浅的拖痕。

符九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基准线，凿痕极深极稳，每一凿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四代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矿道里，用凿子一凿一凿地凿出了这条路，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他知道后来者需要一条基准线。

沿着基准线往里走了大约一炷香，矿道忽然变宽，从仅容匍匐变成可以直立行走，石壁上的凿痕在这里变了，不再是基准线，而是一行字。

字是用凿子尖刻的，每个字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笔画极清晰，在防风灯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琥珀色荧光。

字的内容只有一句：“此频非古频。亦非零。是原点。我不敢碰。后人若至，勿凿。听。”

最后的“听”字最后一捺拖得极长，凿子在石面上滑出极细极深的拖痕，四代走到这里停下了，他没有继续往前，他在石壁上刻下这句话，让后来者不要用凿子，用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