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默语的“下午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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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玛丽亚幼儿园，地下三层，废弃锅炉房。
这里原本是幼儿园的热力中心，后来因为管道老化被封存，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和霉菌气息。昏暗的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狰狞扭曲。
然而此刻，在这阴森恐怖的地下空间里，却回荡着一种极其违和的声音。
“咔嚓。”
那是硬糖被牙齿咬碎的清脆声响。
“吧唧吧唧。”
那是舌头搅拌糖果的甜美动静。
锅炉房中央，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破旧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唐装的老者。他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透着一股阴鸷的寒光。他便是“长生殿”外门的执事，人称“鬼手”的张万山。
而在他对面，被五花大绑在暖气管道上的，是三个身穿战术背心的壮汉。他们是长生殿内门派来的精锐杀手，代号“贪狼”、“破军”、“七杀”。
此刻，这三位在外足以令小儿止啼的杀手，正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中充满了比面对死亡还要深切的恐惧。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那张太师椅上，正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默语。
她穿着那件沾满颜料的围裙，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啊晃的。手里拿着一根五颜六色的棒棒糖，正歪着头，用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被绑在管道上的“贪狼”。
“叔叔，你的心跳好快哦。”
默语咽下嘴里的糖块，声音软糯，像是在撒娇，“扑通扑通，像小兔子一样。是要跳出来陪我玩吗？”
贪狼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女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小姑娘，有话好说……别……别画了……”
“画？”默语眨了眨眼，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和一支红色的蜡笔，“你是说这个吗？”
看到那张画纸的瞬间，贪狼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铁质的管道被扯得哐当作响。
“不！不要！求求你！别画那个！”
画纸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但这小人的胸口位置，被涂上了一团刺眼的红色旋涡。
就在刚才，默语只是随手在这个小人胸口画了个圈，贪狼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差点当场休克。
“可是叔叔，你的脸色好红，我想给你画个红脸蛋。”默语一脸天真无邪，手中的红色蜡笔已经悬在了画纸的上方，“老师说，画画要讲究对称美。这边画了红心，那边也要画一个。”
“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贪狼崩溃了。
他是杀手，不是受虐狂啊！
刚才那个圈只是让他心脏骤停了五秒钟，要是再画一个对称的，他觉得自己真的会死在这个小女孩手里！
“呜呜呜……姑奶奶！我叫你姑奶奶行不行！”
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不画红脸蛋！我脸皮薄！真的！”
默语停下了笔，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没劲。爸爸说得对，大人就是矫情。”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的张万山。
从始至终，这位“鬼手”张执事都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石像。
但他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正密密麻麻地渗出来，顺着皱纹滑落，滴在黑色的唐装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默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张万山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地面。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染缸里。
周围的空间，不再是阴冷的锅炉房，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墙壁在呼吸，管道在唱歌，就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跳着诡异的舞蹈。
这是……幻境？
不，比幻境更可怕。
这是“现实扭曲”！
这个小丫头，仅仅是在这里坐了十分钟，吃了一颗糖，就把这里的“场”给改了！
“老爷爷，你不吃糖吗？”
默语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迈着欢快的小步子走到张万山面前，踮起脚尖，将糖递到他嘴边。
“这可是草莓味的，可甜了。”
张万山看着那颗粉红色的糖果，却感觉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不敢张嘴。
天知道吃下去会发生什么！也许嘴巴会被缝上？也许舌头会打结？也许……会变成一只只会呱呱叫的蛤蟆？
“怎么？你不吃？”默语歪了歪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是不喜欢草莓味吗？那……我帮你变个味？”
说着，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糖果上轻轻一抹。
原本粉红色的糖果，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惨白色，上面还隐隐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哇！！！”
张万山终于崩溃了。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直接把椅子都带翻了。
“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
他连滚带爬地后退，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姑奶奶！饶命啊！”
这位在地下世界叱咤风云的“鬼手”，此刻双手抱头，蜷缩在墙角，浑身瑟瑟发抖，“我错了！我不该抓你！我不该来幼儿园！我就是个屁！你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默语看着手里那颗变成了惨白色的糖果，有些委屈地嘟起嘴。
“老爷爷真奇怪。明明刚才还在说要拿我去换什么‘神药’，现在怎么又不要了？”
她转过身，看向被绑在管道上的三个杀手。
“叔叔们，你们知道老爷爷为什么生气吗？”
贪狼、破军、七杀三人拼命摇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是路过打酱油的！”
“对对对！我是来送快递的！送完我就走！”
“我是来修水管的！这水管质量不行，我这就走！”
三个杀手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那个小女孩画进画里。
“哦……”默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她重新坐回太师椅，两条小短腿继续晃荡。
“可是，我不能放你们走哦。”
默语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着“定身符”的纸，轻轻拍了拍椅子的扶手。
“爸爸说了，坏人是要受到惩罚的。而且，妈妈还在上面等我吃晚饭呢。如果我现在走了，你们肯定会偷偷跑掉，然后去欺负别的小朋友。”
“那我们自首！我们现在就去自首！”张万山尖叫道，“我们不去警局，我们去精神病院！真的！我觉得我有精神病！”
“不行。”默语摇了摇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像个小大人，“爸爸说，要等警察叔叔来。而且，姐姐说，要等哥哥来。哥哥说，要等弟弟来。”
“你们一家人……是要开家庭会议审判我们吗？！”张万山绝望地抓着头发。
“不是呀。”默语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小天使。
但在张万山眼里，这笑容简直就是恶魔的低语。
“哥哥说，他黑进了这里的监控，正在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姐姐说，她要画一幅画送给你们。弟弟说……”
默语顿了顿，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玩积木的妹妹默诗。
“妹妹说，她想听叔叔们唱歌。”
唱歌？
张万山和三个杀手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默语手中的红色蜡笔突然在画纸上飞快地舞动起来。
“我不懂音乐，但是我觉得，红色的线条扭来扭去，肯定很好听。”
随着她的笔触落下，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嗡鸣声。
“嗡——嗡——嗡——”
那声音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舞，又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紧接着，张万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他的嘴巴开始一张一合，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一种奇怪的、类似于鸭子叫的声音。
“嘎！嘎嘎！嘎嘎嘎！”
“破军”和“七杀”也开始手舞足蹈，一边拍打着墙壁，一边发出“咕咕”的鸡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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