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打可以，别打死，留着给你们上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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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别院门前，青石长阶凉透入骨。
慕容渊双膝着地，久久未起。
一代执掌百年古武脉络、曾稳压当世武道的世家老祖，此刻满头霜发凌乱，衣袍沾满尘土，脊背彻底佝偻，再无半分昔日俯瞰众生的傲然姿态。
他身前的青石地面，被额头磕出浅浅凹痕，细密血珠顺着眉心滑落，坠落在阶前，晕开点点暗红。一声声嘶哑的求饶，消散在庭院晚风里，卑微到尘埃里。
“我慕容世家罪该万死，一众族人愚钝狂妄，逆势作乱，挑衅凌家天威……老朽知错，恳请诸位小主高抬贵手，留我族人一线生机！”
他一遍又一遍磕头，每一次俯身都极尽虔诚，百年傲骨，今日尽数碎于这曾家门前。
身后，跟随他前来的最后几名古武长老、残存族人，尽数垂首跪地，无人敢抬头。昔日横行武道、自持正统的古武世家，此刻卑微匍匐，如同待罪羔羊，静静等候最终的审判。
整条临江大道寂静无声，远远围聚的围观人群，尽数屏息凝神，心底翻涌着无尽震撼。
谁也不曾想到，数月之前还能联合隐世宗门、调动千亿资本，妄图颠覆格局、碾压凌家的古武巨擘，如今会落得老祖跪门、全员俯首、只求苟活的凄惨下场。
庭院朱门半掩，内里灯火温暖，风平浪静。
门内的安静，与门外跪地求饶的悲凉、围观人群的凝重，形成极致的反差。这份淡然，比杀伐怒吼更让人窒息，仿佛门外覆灭百年世家的惊天变故，于庭院之中的五人而言，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琐事。
良久，沉稳厚重的脚步声自庭院深处缓缓传出。
一道挺拔巍峨的身影，缓步踏出朱门。
曾擎天一身简素黑衣，身姿笔直如枪，肩背宽阔沉稳，周身无凛冽杀气，无霸道威压，却自带镇压万古的武道底蕴。作为凌家长子、当世武道之巅，他自始至终，都是兄妹几人中最沉稳、最厚重的兜底之人。
他目光平淡扫过阶前跪地的一众古武众人，眼神无冷无热、无憎无怒，不起波澜，仿佛眼前这位卑微求饶的世家老祖，并非曾经搅动风云的武道巨擘，只是一个知错认罚的寻常老者。
慕容渊感知到身前的人影，身躯猛地一颤，抬头望向曾擎天，眼底满是极致的敬畏与惶恐，连忙再次俯身磕头：“擎天小主，老朽知错，族人知错，求您慈悲宽恕，饶我慕容世家最后一脉！”
数十年峥嵘岁月，他傲视武道、身居高位，向来只有旁人对他俯首求饶，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卑微至此，向一位年少晚辈叩首乞活。
可他毫无半分不甘。
输了，便是输了。
文武双线、明暗两路、资本舆论，全方位溃败，道统崩塌、基业清零、族人溃散，所有依仗尽数覆灭，他们早已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本，能求的，唯有一线苟延残喘的生机。
曾擎天静静伫立片刻，看着阶前苍老狼狈、彻底折尽傲骨的慕容渊，缓缓俯身，伸出骨节分明、宽厚有力的手掌。
他没有居高临下的轻蔑，没有赶尽杀绝的狠戾，只是稳稳扶住慕容渊的手臂，力道沉稳，将这位跪地不起的古武老祖，缓缓搀扶起身。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尽皆错愕。
围观众人本以为，凌家五子杀伐决绝、斩草除根，必定不会姑息作乱的古武余孽，大概率会顺势清算、彻底抹去慕容世家百年血脉，永绝后患。
就连慕容渊自己，也早已做好了全员伏诛、世家覆灭的最坏打算，从未奢望能被善待扶起。
慕容渊身躯僵硬，眼眶泛红，苍老的声音带着哽咽颤抖：“小主……您……”
曾擎天站直身躯，目光平静望向他，音色沉稳厚重，不疾不徐，缓缓道出一句冰冷通透、道尽取舍的话语。
“我老爸说了。”
“打可以，别打死。”
“留着你们，给你们自己上坟。”
话音清淡，没有怒吼杀伐，没有凌厉威胁，却字字诛心、句句刺骨，轻飘飘落地，震得全场死寂无声。
晚风骤停，街巷寂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句通透决绝的话语，回荡在所有人耳畔。
慕容渊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浑身冰冷刺骨，刚被扶起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听懂了，彻彻底底听懂了。
凌家不赶尽杀绝，不是心软，不是留情，更不是无能为力。
是不屑杀。
是留着他们这些残存的古武长辈、旧世遗老，亲眼看着自己坚守百年的道统彻底消亡，亲手送别自己存续数代的世家基业，亲身见证旧时代的彻底覆灭、新时代的永恒鼎盛。
留着他们的命，却碾碎他们所有的尊严、信仰、权势与希望。
让他们活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满目疮痍的残局，为自己覆灭的世家、消亡的道统，亲手摆坟、亲自祭奠、终生忏悔。
这比一刀斩杀、彻底覆灭，更狠、更绝、更诛心。
死，只是一瞬的痛苦，一了百了、万事皆休。
活着，却是无尽的煎熬，是终生的凌迟，是睁眼闭眼皆是悔恨绝望的惩罚。
曾擎天目光清淡，俯瞰面色惨白、心神俱崩的慕容渊，继续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坦荡，道尽新旧更迭的终极宿命。
“你们老一辈，守着腐朽旧道、固步自封，自持正统、欺压后辈，贪恋权势、不甘落幕。”
“你们不甘心新时代取代旧格局，不甘心晚辈凌驾老一辈，不甘心自己的百年传承沦为时代糟粕，所以联合隐宗、调动资本、搅动风云，不择手段反扑作乱。”
“既然敢逆势而行、以身试局，就要承担落败的代价。”
他的话语公允中正，无半分偏私，却句句戳中慕容世家的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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