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旧人再见，恩怨清算伊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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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裂缝内部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宽约数丈，两侧石壁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幽暗的紫光，明灭不定，像是一双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甬道越往下越窄，空气越来越冷，冷到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霜。凌云走在甬道正中，步伐不快不慢，黑气在他周身三尺外翻涌，始终无法靠近。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的光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腐朽而灼热的气息。凌云走到石门前停下，伸手按在门面上。门面上的符文在他掌下亮了一瞬，然后缓缓向外打开。

石门后面是一片巨大的地底空间。穹顶极高，高到看不见顶，只有暗红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渗出来，把整个空间映得像一个巨大的熔炉。地面是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纹路从空间中央向四周蔓延，覆盖了整个地面和墙壁。但此刻那些纹路正在断裂。从中央开始，向四周辐射，断裂的纹路中渗出黑气，黑气升腾到半空，凝结成各种狰狞的形状。

封印阵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那曾经是一个人。他的身形极高极瘦，比寻常人高出两个头，四肢修长如枯枝。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鳞片。他的脸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陷的窟窿，窟窿中涌出黑气，黑气在他面前凝结成两团幽暗的光。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极长，指尖生出黑色的利爪，爪尖有暗红色的液体滴落，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凌云站在石门内，看着那个身影。

“墨渊。”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底空间里回荡。

那个身影动了一下。两团幽暗的光朝他转过来，窟窿中涌出的黑气骤然浓烈了几分。灰白色嘴唇裂开，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发出一种嘶哑干涩的声音，像是锈蚀的铁门在转动。

“凌渊。”那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四十年了。你终于来了。”

凌云往前走了几步，在封印阵边缘停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封印纹路。第一重已经完全碎了，碎得干干净净。第二重裂开了三道口子，黑气正从裂缝中涌出来。第三重到第九重还完好，但纹路表面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撞出来的。

“你出不来。”凌云说。

墨渊笑了。那张灰白色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利齿在暗红色的光中泛着冷泽。“我是出不来。但封印在碎。你看到了，凌渊。第一重碎了，第二重在裂。第三重到第九重看起来完好，但你比我清楚，它们撑不了多久。四十年了，你用自己的命脉养着封印，但禁地里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强。你养不住了。”

凌云没有接话。他蹲下身，手掌按在第二重封印的裂缝上。裂缝中涌出的黑气在他掌下停滞了一瞬，然后缓缓退回去。裂纹没有扩大，但也没有愈合。他知道墨渊说的是实话。封印确实在碎，他加固的速度赶不上崩裂的速度。九重封印，每一重都需要消耗他的精血和修为。四十年前他布下封印时是全盛状态，如今四十年过去，他的精血和修为虽然不减反增，但封印本身已经老化。就像一座桥，哪怕桥墩再坚固，桥面的材料也会随时间风化。

墨渊看着凌云蹲在封印前的身影，窟窿中的黑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凌渊，你记得四十年前你把我封在这里时说了什么吗？”

凌云站起身，看着他。

“你说，‘墨渊，你残害俗世三百年，我封你千年。千年之内你若悔改，我放你一条生路。千年之后你若仍执迷不悟，我亲手灭你。’”墨渊的声音沙哑而悠长，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四十年了，凌渊。你封了我四十年。但封印已经在碎了。你再加固也没用。不如放我出去，你我联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凌云看着那个曾经是人的东西，目光平静。四十年前，墨渊是隐世最强大的散修，修为接近天人境巅峰，靠吞噬他人精血和魂魄来增强修为。他残害了俗世和隐世无数生灵，被凌云在十二洞天联军的阵前亲手镇压。当时凌云本可以杀他，但念在他修行不易，给了他一线生机，把他封在禁地深处，让他面壁思过。四十年后，墨渊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在封印的压制下变得更加强大。他的身体已经被禁地的黑暗力量彻底异化，灵魂也融入了黑气之中。

“墨渊。”凌云开口，“你让我放你出去。然后呢？再吞多少人？再害多少命？”

墨渊的笑声在空旷的地底回荡：“凌渊，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你封住禁地就是救了天下？你封住的只是我。禁地深处还有更多的东西，比我更强、更古老。封印碎了，它们都会出来。你一个人挡不住。”

凌云沉默了几息。他转过身，面朝石门方向。甬道尽头的暗红色光中，隐约可以看见几个身影正在靠近。那些身影佝偻、枯瘦、浑身煞气缠绕，正是方才被他从荒原上打落的那七位老怪物。他们没有听从他的命令留在原地，而是跟着他进入了禁地。

冥崖走在最前面，蛇瞳中的竖纹在暗红色的光中泛着诡异的色泽。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但脚步很稳。他身后跟着石阎、魂婆、剑无极、灵虚真人、秦破天和孤影。七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他们的煞气已经重新凝聚起来，在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

“凌渊。”冥崖在封印阵边缘停下，蛇瞳扫过阵中的墨渊，然后又回到凌云身上，“你让我们在外面等。但我们想了想，四十年了，有些话得当面跟你说清楚。”

凌云看着他们，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些人会跟进来。四十年的恨，不是他一掌就能打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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