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旧人再见，恩怨清算伊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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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崖抬起枯瘦的手，指着凌云：“四十年前，你闯入隐世，横扫十二洞天，镇压所有不服。我们败了，我们认。你封禁地，留话而去，说四十年内禁地若动你必来镇。我们守了四十年，不敢踏入俗世一步。但你做了什么？你在俗世娶妻生子，养了五个孩子，把隐世的资源和势力一点一点搬到俗世。你的五个子女压得隐世新生代抬不起头，你的曾家把俗世商界、玄学、古武、娱乐圈全部收入囊中。”

他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打算？你从来就没有打算跟我们和平共处。你只是想用这四十年的时间，把你凌渊的血脉和传承全部搬到俗世，让隐世彻底成为空壳。你把你五个孩子培养成顶尖高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他们取代隐世，成为新的天下之主。”

凌云听完，没有生气。他等冥崖说完，才开口：“冥崖，你恨我，是因为我当年把你打得太狠。你闭关一百六十年，每一天都在恨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恨的到底是什么？是我打你，还是你打不过我？”

冥崖的面色骤变。

凌云继续说：“四十年前，你们十二洞天联军在隐世边界集结，要联手瓜分禁地的力量。你们想把禁地里的凶物放出来，用它的力量增强自身修为。我阻止了你们。我把你们打回去，封了禁地，然后离开隐世。你们恨我，不是因为你觉得我错了。是因为你们觉得自己被一个俗世来的人打败了，面子上过不去。四十年了，你们在隐世里日日夜夜想的就是怎么找回这个场子。为此不惜主动破封，不惜引禁地凶物入世，不惜联手截杀我。”

他环视了一圈七老怪物，目光从冥崖到石阎到魂婆到剑无极到灵虚真人到秦破天到孤影，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们口口声声说恨我，其实你们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打不过我，恨自己闭关百年还是打不过我，恨自己联手布阵还是打不过我。四十年了，你们所有的恨、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疯狂，都是因为你们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七老怪物同时沉默了。冥崖的蛇瞳在颤动，石阎的鳞片在翕动，魂婆的断杖在手里攥得发白，剑无极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青，灵墟真人的符箓无风自动，秦破天的面色灰败中透出一丝涨红，孤影的隐身术完全失效，整个人暴露在暗红色的光中。

禁地深处，墨渊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那笑声嘶哑而狂烈，在穹顶下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凌渊，你说得对。”墨渊的声音从封印阵中央传出来，穿透了整片地底空间，“他们恨的不是你，是他们自己。但你说服不了他们。仇恨这种东西，不需要道理。他们恨了你四十年，就算你现在跪下来道歉，他们照样会恨你。你唯一能让他们不恨的办法，就是杀了他们。但你又下不了手，因为你欠他们的。你觉得四十年前那一战你手下留情了，但他们不领情。”

凌云转过身，看着墨渊。封印阵中央那个灰白色的身影比方才更大了，黑气在他周身凝结成一层实质化的甲胄，指尖的暗红色液体滴落得更快了。封印纹路上的裂纹在扩大。

“凌渊，你看到了吗？”墨渊抬起手，指着脚下的封印，“封印在碎。你就算今天把他们七个全打趴下，明天封印还是会碎。后天，大后天，总有一天会碎。到那时候，禁地里所有的东西都会涌出来。我，还有比我更古老的那些存在。你一个人挡不住。你的五个孩子也挡不住。”

凌云看着墨渊，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七位老怪物。他们站在原地，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人在愤怒，有的人在恐惧，有的人在犹豫，有的人在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中挣扎。

凌云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墨渊。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封印阵边缘，蹲下身。他把手掌按在第二重封印的裂缝上，掌心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金光渗入裂缝，把正在扩大的裂纹一点点修补回去。墨渊的笑声戛然而止，窟窿中的黑气剧烈翻涌，利爪猛地朝凌云抓来。

凌云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墨渊的利爪停在了半空。凌云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但墨渊从那一眼中读到了某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那是决心。一种已经决定了所有事情的、不容更改的决心。

“墨渊。”凌云开口，手掌还按在封印上，“你说得对。封印总有一天会碎。我挡不住所有的东西。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他站起身，金光从掌心流入封印，第二重的三道裂缝全部愈合。墨渊被硬生生压了回去，灰白色的身躯在封印光芒中缩小了一圈，黑气甲胄碎裂了大半。

“我不是来加固封印的。”凌云说，“我是来把封印彻底打开的。”

整片地底空间瞬间死寂。

墨渊僵在原地，七位老怪物同时瞳孔骤缩。冥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在颤抖：“凌渊，你疯了？”

凌云转过身，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从墨渊扫到七老怪物，从封印阵扫到地底深处。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四十年了。”他说，“该清了。所有的账，今天一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