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凌云冷言，清算旧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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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没有走远。

他站在甬道中段的一个拐角处，背靠着石壁，双臂抱在胸前。甬道里的光很暗，只有石壁上残存的古老符文偶尔闪一下幽紫色的微光，照出他古铜色的侧脸和赤裸的上身。他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等什么。

七个人的脚步声从甬道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冥崖走在最前面，蛇瞳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他第一个看到了凌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石间、魂婆、剑无极、灵虚真人、秦破天、孤影依次跟在他身后，每个人看到凌云的时候都停了一瞬，但没有人说话。

凌云睁开眼睛。

“跪完了？”他问。

冥崖的脚步彻底停了。他身后的六个人也停了。甬道很窄，七个人挤在一起，离凌云不到三丈。暗紫色的符文微光在石壁上闪烁，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不太分明。

冥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凌云没给他机会。

“你们跪了，认了，发誓了。”凌云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很平，很淡，没有任何起伏，“但你们以为跪一下、认个错、发个誓，四十年的账就清了？”

冥崖的蛇瞳一缩。

凌云从石壁上直起身，朝他们走了两步。甬道很窄，他走这两步就到了冥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冥崖能闻到凌云身上那股极淡的气息，干净的，像是山间的泉水，没有任何血腥味和煞气。凌云看着他，目光从冥崖扫到他身后的六个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冥崖。”凌云开口，“四十年前你恨我，我可以理解。你输了，你不服，你想找回场子。这都正常。但你出关之后做了什么？你在荒原上布了天罡北斗阵截杀我。你带了六个人。你提前探了我钓鱼的路线，选好了埋伏地点，算好了我每天回家的时辰。你什么都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你知道那天是我女儿的生日吗？”

冥崖的面色僵住了。

凌云继续说：“那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甜甜跟我说，爸，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做了蛋糕。我说好。然后我去了湖边钓鱼。我坐在湖边的时候，感知到了荒原上的煞气。我知道你们来了。我本来可以不去的。我可以直接回家，陪女儿过生日。但你们选的那个地方，离江城太近了。天罡北斗阵一旦布开，煞气会扩散到整个郊区。那天是周末，湖边全是游客，带着孩子来玩的。你们选的地方，刚好是回城的必经之路。”

冥崖的嘴唇动了动。

“我去了。”凌云说，“我一个人去的。我把你们引到了荒原深处，离江城二十里。我在那里跟你们打的。你们布阵的时候，煞气已经扩散了。我花了一刻钟把煞气逼回阵中，又花了一刻钟把你们七个打趴下。等我回家的时候，蛋糕已经凉了。甜甜等了我一晚上，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近乎耳语。

“我女儿今年二十岁。她给我做过很多次蛋糕。但我记得那天那个。因为那天她等了很久。”

甬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石壁上符文明灭的细微声响。冥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喉咙发紧，手心在出汗。他想起那天在荒原上布阵的时候，确实感知到了远处有凡人气息。他当时没在意。他满脑子都是凌云，都是四十年的恨，都是怎么把凌云打趴下。他根本没想过那些凡人。

凌云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石间。

“石间。”他叫出了第二个名字，“四十年前你在第二十三洞天做护法。你的石鳞万刃练到三百六十片，每一片都可以单独操控。你闭关一百八十年，把鳞片练成了本命神通。但你出关之后做了什么？”

石间的面色在暗紫色的微光中看不太清，但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凌云说：“你出关之后没有直接来找我。你先去了隐世外围，找了三个散修聚集的小镇。你把那些散修全部抓了，用他们的精血喂你的鳞片。你喂了一百八十天，喂了四百多条命。你的鳞片确实变强了，从三百六十片变成了七百二十片。你在荒原上对我出手的时候，那些鳞片上还沾着血。人血。”

石间的左臂在发抖。断骨处传来的疼痛忽然变得剧烈了，疼得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你那些鳞片，我全打碎了。”凌云说，“一片都没留。你知道为什么吗？”

石间没有回答。他说不出话。

“因为那些鳞片上沾的血，不配靠近我女儿。”凌云说得很淡，“如果那天你们的阵布在江城郊区，如果我晚到一步，煞气扩散到湖边，那些鳞片上的血煞会污染整个湖面。我女儿在湖边长大。她小时候每天在那个湖边玩。你的鳞片上的血煞一旦渗进湖里，三年之内那个湖里一条鱼都活不了。我女儿会问我，爸，湖里的鱼怎么都死了？”

石间低下了头。他的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一种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声音。

凌云看向魂婆。

“魂婆。”他的声音比方才更淡了，“你炼魂煞珠，九千九百九十九条命。那些散修被你抽魂的时候，有三千多个是在睡梦中被抽走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死了。你炼珠炼了一百四十年。你出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魂煞珠炼到圆满，然后来找我。”

魂婆低着头，枯瘦的手指攥着断杖，指节发白。

凌云说：“你在荒原上朝我扔那颗珠子的时候，我没有躲。你知道为什么吗？”

魂婆没有抬头。

“因为那颗珠子上的冤魂，在碰到我之前就已经散了。”凌云说，“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魂魄，被我身上的气息一冲，全部散了。它们散了之后没有消失。我收了它们。我把它们送走了。你炼了一百四十年的魂煞珠，在你扔出来那一瞬间就成了一颗空壳。你四十年闭关，炼了一颗空壳。”

魂婆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嘴唇贴着断杖的顶端，牙齿咬进了枯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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