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多地沦陷，人心惶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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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封印碎裂的那一刻，荒原上空的黑云盖炸开了。

暗红色的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像天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伤口中流出来的不是血，是比黑夜更黑的东西。那些黑色的物质从云层坠落，落在荒原上，落在地面上，落在山石上，每落一处，便迅速膨胀、扭曲、成形。百息之间，整个荒原变成了魔物的巢穴。数以万计的黑色形体从落点中站起来，有些像人，有些像兽，有些像蛇与鹰的混合体，有些根本没有任何可辨识的形状，只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长满眼睛的黑色肉块。它们的眼睛全是血红色的，密密麻麻，像是将整片天空的红光分食殆尽。

曾擎天站在阵网边缘，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见过的魔物不少。墨渊之乱时，他一人一剑镇杀过数百头魔物，从最低级的黑甲魔兵到高阶的暗影魔将，没有一样让他觉得恐惧。但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战斗”的范畴。那些从天空坠落、从地下爬出、从黑潮中凝聚的魔物，数量之多，已经无法用“群”来衡量。它们铺满了整片荒原，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决堤的洪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哥！”曾幻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曾擎天转头。曾幻音双手按在阵网的核心节点上，脸色已经白到了极点。阵网的金色脉络在黑色魔物的冲击下不断崩裂，她正在用自己的天道之力修补断裂的节点，但断裂的速度远超修补的速度。

“阵网撑不住了！”曾幻音的声音在颤抖，“魔物太多，我的天道之力根本不够——”

话未说完，阵网东面的一段金色脉络骤然断裂。断裂处涌出大片黑色魔雾，它们沿着断裂的缺口向外扩散，朝隐世方向蜂拥而去。曾幻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前栽倒。曾擎天一把扶住她，将自身的天道之力渡入她体内。

“别管阵网了。”曾擎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阵网保不住整个荒原了。收缩防线，守住俗世方向的通道。”

曾幻音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但眼神重新凝聚起来。她双手结印，将残存的阵网收缩到俗世与荒原的交界处，在短短百丈宽的通道口布下最后的防线。金色脉络在她手下重新排列，形成一面高耸入云的金色屏障。屏障外的魔物蜂拥而至，撞击在屏障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巨响。屏障在震动，但没有碎裂。

“撑住了。”曾幻音喘息着说。

曾擎天抬头看向天空。黑色云盖还在扩张，更多的黑色物质从云层中坠落，落在隐世方向、俗世方向、甚至更远的地方。他看到了远处隐世方向升起的浓烟，看到了俗世方向城市灯火突然大面积熄灭，看到了地平线上不断闪烁的异色光芒，那是灵气暴动引发的天地异象。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曾念念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隐世沦陷。”

曾擎天攥紧了手机。

隐世边界，曾念念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她面前的场景已经不能用“战场”来形容了。三个时辰前，她站在这里指挥联军阻击黑潮；两个时辰前，黑潮被曾默言的天机术封锁；一个时辰前，第一重封印碎裂，黑潮变成了黑海，数以万计的魔物从海中站起；而现在，她脚下的土地已经被魔物的黑色血液浸透，边界防线全线崩溃。隐世外围的十二个小宗门，有八个据点在半个时辰内接连沦陷，无数隐世弟子在魔物潮中丧生。剩下四个宗门的护山大阵也摇摇欲坠，宗内的老祖们燃烧寿元支撑阵法，但撑不了太久。那些前几天递交降书的隐世势力，此刻正在用命抵挡魔物，为身后的同门和难民争取撤退的时间。

曾念念抬头望去，隐世深处那些曾经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此刻全部被黑色笼罩。有彩色的极光从深处射出，但每次极光闪过，都是一位隐世老祖自爆修为的余晖。

她的手机也在震。商业网络传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隐世与俗世交界的三个城市出现魔物踪迹，民众陷入恐慌，地方政府启动紧急预案；全球金融市场剧烈震荡，大宗商品价格暴跌，多国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互联网上关于“不明生物袭击”的视频疯狂传播，官方正在全力辟谣，但根本压不住。

曾念念关掉手机。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难民潮。上万名隐世难民挤在边界线上，老弱妇孺居多。他们曾经是隐世各宗各派的弟子、家眷、仆从，此刻全都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恐惧。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抱着死去的亲人大哭，有人试图冲破曾念念设下的边界关卡往俗世跑。维持秩序的隐世联军已经快拦不住了。

“念念姐！”曾甜甜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她站在一处高台上，心音全力铺开，金色波纹笼罩着整个难民潮。但她的力量也在急剧消耗，金色波纹覆盖的范围每过一刻钟就缩小一圈。

曾默言从人群中挤过来，脸色比之前更凝重。他手里攥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字迹正在快速褪色。

“隐世北面的三个宗门全没了。”曾默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曾念念能听见，“寒山宗、剑阁、灵泉谷，一个时辰内全部沦陷。护山大阵被黑潮从内部攻破，宗门弟子死伤过半，剩下的不知所踪。十二洞天残余势力重新集结在隐世最深处，但他们的情况不明，有消息说他们内部也出现了魔物。”

曾念念闭了一下眼。

寒山宗，那个前两天还在跪求曾家原谅的宗门。剑阁，那个主动递上降书、发誓效忠曾家的古武势力。灵泉谷，那个在曾幻音指点下重新修缮护山阵法的中型宗门。一个时辰，三家全灭。

“还有。”曾默言继续说，“俗世那边也开始了。魔物从隐世与俗世的几个薄弱通道渗过去了。江城西郊、南郊各发现数十头魔物，已经被当地公安和驻军控制住，但消息瞒不了太久。网络上已经有人在传‘怪物袭击’的视频了。”

曾念念睁开眼，目光冰冷而锐利。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恢复了曾家二小姐一贯的从容和决断，“隐世联军放弃所有外围据点，收缩到边界线。所有能战斗的隐世弟子全部编入防线，由我统一调度。难民分三批往俗世方向撤退，第一批老弱妇孺现在就走，第二批重伤员紧随其后，第三批轻伤和能战斗的留在后方随时补充防线。”

曾默言点头，转身去传令。

曾念念又看向曾甜甜。妹妹的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心音术的波纹依然覆盖着难民潮，将一波又一波恐慌情绪压下去。

“甜甜。”曾念念走过去，将自己的天道之力渡过去，“你休息一炷香。防线的事我来，你先保重。”

曾甜甜摇头，金色波纹不收：“姐，我还能撑。难民的情绪一乱，防线也会乱。我不能停。”

曾念念看着妹妹，没有再劝。她转身面向魔物潮，双手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刃，刃身泛起暗金色的光。她的天道之力注入短刃，刃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那是凌云前些日子传授给她的上古兵刃之道。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短刃划出两道金色弧光，将面前数十头魔物拦腰斩断。黑血飞溅，魔物的残躯在金色弧光中燃烧、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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