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四块石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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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上来的时候，五个人一起到了墙根底下。

张浩走在前头。他右腿拖着，一步比一步短半格，走到墙根那头把重心全压在左腿上，一只手撑住膝盖，站住。他腰上什么都没有挂。

赵一鸣夹着本子跟在左边。他走到台阶跟前，把缺的那一块砖垫上，垫完朝张浩那一头看了一眼。

张浩在台阶上头坐下。坐的时候他先把左腿弯起来，右腿伸直，脚尖翘着，不落地。他右腿那条裤管比左边松，膝盖那一处起了褶。他把右腿摆了一回，摆到脚跟搁在下一级台阶上，才不再往上抬。

苏小舟把箱子从肩膀上卸下来，搁在台阶底下。她蹲下去，把箱盖掀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十一块屏一块挨着一块立在里头，靠外那一块的位置空着，空出来的那一格比别的浅。屏面上的字比先前淡，靠里那几块淡得更明显。她看完把箱盖扣上，两只手在盖子上压了压。

李诚拎着那把弓过来。弓上没有弦。他一路拎着，弓身在他手心里焐得有点温，弓梢那一头垂着。他把弓立在第二块和第三块当中那一段空里，弓梢朝上，靠在墙上。立完他用手扶了一下，扶到弓身不晃。

他右手那三根指头自己抖着。他把左手伸进兜里摸了一下，兜里是空的。那一处兜布磨薄了，比别处浅，指头进去能摸到线头。

赵一鸣腰上挂飞弹的那一圈空着。皮带上那几个孔让扣针磨得发亮，空出来的那一截皮带垂着，走路的时候拍在胯上。

林默站在第四块那一头。

他把右手摊开，面板从掌纹里透出来，薄薄一层，边上泛蓝。最底下一行还是那一行：当前可用次数：八。八底下那一行空着，线里没有字。

他把手合上。字缩回掌纹里，灭了。

茧子上那一层蓝淡得看不出，收口偏左下那一点还在。眼角那一圈灰从两边收上来，在上头接住。

四块石头立成一排，平面朝着路上。石头跟前那一段地面比路面上浅一层，边上留着一道扫过去的印子，印子让夜里的潮气泡软了，边上起了毛。

从东头数过来，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一个比一个矮半指。第一块和第二块当中空一拃；第二块和第三块当中也空一拃；第三块和第四块当中空两拃。那两拃的土比别处平，是他抹出来的，土上没有鞋印。

赵一鸣走到那两拃跟前蹲下去。他把手掌横过来，从第三块的右沿量到第四块的左沿。

「两拃。」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东头，在第一块和第二块当中那一段蹲下去，又量了一回。

「一拃。」

他把本子翻开，在最新那一页上写了两个数。写完他把笔别回耳朵后头。

第一块的面上什么都没有。石脚底下那一片土抹过很多回，抹得跟路面一样平，按下去不出声。

第二块跟前立着两根干枝，枝子一头冲着路。风过来的时候两根枝子一齐往墙里头倒，倒完又站起来。第二块底下垫着一本本子，三本里头最旧的那一本，外头裹着塑料布。

第三块最短，也最平。石面上没有槽，也没有磕掉的角。第三块底下那一枚肩章刻了字的那一面朝上，四个角按平过，按到底。

第四块最薄。

也最矮，比第三块还矮半指。下沿靠左边那一段刻着两个字，一个高一个低，末了一笔的刀口往右走长了半分。它底下斜的那一头垫着半块砖，砖角露在外头，方的那一面对着路上。

第四块的面上搁着那根钉子。

钉子横着搁在石面上，一头靠着墙。钉身弯过，后来掰直了，还留着一点弯。

钉子搁的方向跟前三块不一样。前三块的平面正对着路上；第四块也朝着路，只是它上头这一根钉子，钉尖冲着墙里头。

日头从楼那一头上来，先照到墙的上半截，再往下走。走到石头上的时候，第一块上头那道竖立在光里，槽里那一层白冲着光看得清。第四块矮，还压在墙那一截影子里。

过了一会儿，李诚走到第二块跟前，把倒下去的那一根干枝扶起来，插回土里。插完他把手在裤腿上抹了一下，抹的是左手。右手那三根指头还在抖。

赵一鸣把小臂上的袖子推上去半指，那道暗纹露出来一点。他把手搁在第四块上头，搁在钉子旁边，没有碰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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