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四块石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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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不出来。」他说。

「我知道。」

赵一鸣把袖子拉回去，拉平。

苏小舟站在台阶底下，一只手搭在箱盖上。箱子带子在她肩上勒出的那道印比先前深，肩上那一处衣裳压得发亮。她把箱盖上落的土用袖子擦掉，擦了两遍。擦完她把箱子往台阶外头挪了半尺，让出台阶那一头。

张浩从台阶上看着那四块。他看了一会儿，把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抬起来，朝第四块那一头指了指。

「那一个底下是空的。」他说。

「是空的。」

「底下什么都没有。」

「没有。」

张浩把手放回膝盖上。他把右腿在台阶上又摆了一回，摆到脚跟底下垫住那一级。他没有再说话。

日头偏过去的时候，他把手伸进怀里。

登记簿拿出来，摊在膝盖上。写满的那一沓他翻过去，翻的时候纸边厚，一沓的角比别处硬，指头往上抬了半分才过去。

底下那一行是昨天写的那一行。名字那一栏里是一个数：战士-63-7。底下那一栏里三个字：门里侧。

他往后翻。

后头那几张上边没有格子，也没有横线，白得连页脚那一排数都没有印。纸边是齐的，没有毛。头一张的右上角有一小块黄，是水渍，边上收成一圈硬边。

他把指头搁在第一张上头，横着比了一比。按他写字的行距，一页落得下十一行。两张是二十二行。第三张上头还落得下四行。

二十六行。昨天写掉一行，剩二十五行。

他把那几张从头到尾摸了一遍，摸到第三张那四行的地方停住，把手抬起来。纸上没有印。

他没有往下写。

他把本子合上，拿手压着封面，压了两息。书口那一块灰布他捏起来，抖了一下，按进书口里，抹平。灰布的一角脱了一根线，线上还挂着一点土。

他把本子塞回怀里，按住，按到贴着胸口。手在怀里多留了一息，隔着一层布摸到内袋里那一小块硬的一角，摸到就收回来。

腰上那半截柄顶着裤子，他把柄往旁边挪了半寸。腕子上那两圈弦勒着，他把左手垂下去，又抬起来。

日头从石头上挪到路上，四块的影子从左边挪到右边，影子挨在一起，当中第三块和第四块那一段比别处宽。

风过来，把第二块跟前那两根干枝吹得一齐倒向墙里头，倒完又站起来。

门那一头是白的。

白里头那一行字还亮着。「请选择复活目标文明。」

那一行字后头跟着的那一点光挪了地方。

它不在那一行的后头了。它在那一行的起手那一处，压在前两个字底下，离那一行近了一指。原来那一处空着，空出来的地方跟别处一样白。

它还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