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勇哥的摊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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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着了没有。」

「找了一晚上。水洒了半桶，桶没找着。」

再往前一步，那边的话又换了一头。

「今天人多。」

「后头还有五个。」

「锅里够不够。」

「够。添一锅。」

日头往公路那一头落。队后头又接上七八个，都是刚出口子来的，鞋上都是土。最末一个站在电线杆底下，把肩上的麻袋卸下来，垫在脚底下坐着等。

抱孩子的女的端着饭走了。抱盆的也走了。他往前一步，站到案子跟前。

勇哥抬起头。

「哪一头的。」

「营地里。」

勇哥「哦」了一声。他把锅里的饭扒开，翻过来。

「碗。」

他把自己的碗递上去。

勇哥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碗口上那块豁，什么也没说。他拿铲子把饭拨进去，咸菜挖一勺扣在边上，推回来。碗壁烫，他在两只手中间倒了一下，捧住。

案子跟前没有空。凳子坐满了，木板上坐满了，还有一个蹲在路沿上端着碗吃得快。他端着碗往案子边上站，让出半步给后头的人过。

凳子那头有个人端着碗站起来，把座位空出来，让给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女的。空出来的地方没有人朝他这边让。他站在案子边上，一只肩膀朝着锅那一头。

一个小孩子跑过来，把一只空碗搁在案板角上，搁完就跑回去了。勇哥把那只碗收进筐里，接着翻锅。

第一口他舀得小。饭是热的，米是营地里那种米，粗，两头尖。咸菜咬在嘴里是咸的，带一点脆。

他一边吃一边看队。队还长，后头那几个一直排到电线杆底下。有人吃完了不走，从兜里往外摸东西：半截蜡烛、一小把柴、两块煤、一小卷铁丝。摸出一样，压在案子角上那只罐子底下。勇哥看见一样收一样，收完把碗摞上摞。

蹲在路沿上那个把碗吃空，在膝盖上磕了两下，站起来走了。他坐过的地方留着一圈干印。

他把碗里的饭吃完，走到水桶跟前。桶还在原来的地方，桶边多了一只瓢。他把碗在桶里涮了涮，水上浮起一层油花，散开又合上。他把碗倒扣在案板边上。

天擦黑，队短下去。最后几个是从口子那头紧赶出来的，走到案子跟前先站着缓一缓气，再往前挪。勇哥把锅里剩的饭刮到一处，分了四碗，锅底那层焦的拿铲子刮下来，拨到碗边上。

收摊的时候来了两个人。一个把门板抬下来，横在两只筐上；另一个把碗摞起来，一只一只数着往筐里搁。勇哥拿水把右边那个灶眼泼了，拿铲子把左边灶膛里的灰扒出来，堆在灶跟前的土上。他把六张小凳搬回车上，一趟搬不完，分了两趟。第二趟搬完他直起腰，两只手在腰后头按了一下。

林默站在案子边上，手里拿着自己的碗。

勇哥把抹布搭在车帮上，在手背上擦了擦。他往口子那一头抬了一下下巴。

「你那边那一堆。」他说。

林默站着。

「石头。」勇哥说。「干什么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