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底下的东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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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他到墙根底下。那一片上头落着一层潮气，石头脚底下那半圈土的颜色比路面深，鞋底踩上去软。

挨着楼门那四块立成一排，平面朝着路上，一个比一个矮半指。头一块上那道竖从上头通到下头，第二块面上是一个缺了角的方，第三块面上那一条从右边起手走到左下就收住，两头不接，当中空着一小块。再往东石头一块比一块矮，横的竖的挤在一处，排到三十步上那一块跟前。西头靠墙立着那半截箱子板，东头那半拃土上立着一根铁管。

他站在路上看了一息，从西头走起。

这一遍他不看石头。他看的是石头跟土当中那一道缝。

第一块跟前他蹲下去。蹲的时候他先弯左膝，右手扶了一下墙。第一块跟前那一片土他抹过很多回，抹得跟路面一样平，抹过的地方比别处浅一层，看不出原来是什么样。

他把右手平放在石脚底下，按下去，按到底。

土是实的，按下去不出声。底下是土，土是干的。

他把手抽出来，在裤腿上抹了一下。

第二块跟前那一段土比别处松，面上结着一层壳，壳上裂着细纹。他把手伸到石头底下，往土里按了半指。

按下去的时候底下有东西顶回来，硬的，有一道棱。他把指头顺着那道棱摸过去，摸到一层软的，一捏就起褶，褶上有那种塑料布才有的亮。塑料布的两头折进去，折在一道旧印上，指头往回带的时候布面跟着动了一下，动完落回去。

他把手抽出来，指头缝里带着一层土，土是黄的，干的，土从指头缝里漏下去，漏在鞋面上。

第三块跟前他蹲下去。第三块最短，也最平。蹲下去的时候他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他把掌心贴着石脚底下那一层土，按了一下。

底下是布。布的角在里头折过，折得方，四个角都压在土里，指头推不开。布上头压着东西，硬的，比布厚出一指，再往里摸，摸到两个凸起来的地方，一横一竖，压在布上，一横的那一头收得比另一头短半分。

他把手抽出来。

第四块跟前那半拃土让人扫过，扫得跟路面一样平。第四块底下不平，斜的那一头下头垫着半块砖，砖角露在外头，方的那一面对着路上。他蹲下去，把露出来的那个砖角往里推了推。

他把指头伸到砖底下。

底下是一层纸。纸对折过，褶子在当中，指头碰上去软，按下去还有一点回。他按了一下，抽出来。

往东那一段他没有蹲。他站在路上往东看了一回：那边的石头一块比一块矮，这一处脚底下垫着半块瓦，瓦是断的，断口朝里；那一处搁着一截木头，木头断过，断口上留着一道斧子口；有一块底下撒过一层稻草，稻草让风吹得只剩芯，夹在土里。有几块脚边上的土是干的，土上留着一层按过的印。

他只走到三十步上那一块跟前，看了一眼脚边，就往回走了。

日头上了墙头。上午路上过去几个人。有一个背着东西的走到那一片跟前慢下脚步，蹲下去，把手伸到一块石头底下摸了一回，站起来走了，没有问。有一个推着板车从路当中过，车斗里空着，轮子压在碎砖上，声音一路过去，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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