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 灵枝（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白菱菱在苏甜甜那里吃完晚饭才回的院子。苏甜甜炖了一锅灵芽草根汤，里面加了红枣、山药和几片老姜，汤熬得浓白，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滚。白菱菱坐在石桌边上喝了两碗，碗沿碰着碗沿，两个碗轻轻磕了一下，发出很脆的响声。第三碗喝到一半的时候她觉得实在喝不下了，才放下碗。

苏甜甜看了她一眼，“喝完再走。”

“真的喝不下了。”

“那你带回去，明天热一热当早饭。”苏甜甜从屋里拿了一个小陶罐，把剩下的汤倒进去，盖上盖子，塞进白菱菱手里，白菱菱没有推辞，接过来抱在怀里。罐子温温热热的，隔着陶壁能感觉到汤的温度。

她沿着青石路往回走，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把路面照得发白。她走得很慢，手里的陶罐在怀里微微发烫，风从灵田那边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湿气。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沈渡没有坐在那棵灵桃树下，石桌是空的，上面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月光落在平整的桌面，像给那片青石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白菱菱没有在那儿多站，继续走回了自己的院子。推开院门的时候，月光正好照在窗台上。傍晚时沈渡送给她的那支灵桃枝还安安静静地躺在窗台边缘，枝头的花苞还是紧的，颜色比傍晚的时候浅了一些，从粉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白。她走过去把花枝拿起来看了一下，枝干上有两个小小的芽点，还没破开，但鼓鼓的，像是里面已经有什么东西在等了。她找了只粗陶瓶灌了水，把花枝插进去，放在窗台上。月光落在花苞上，在窗口边缘投下一道细细的剪影，像是有人用墨笔在纸边勾了一笔。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根花枝。花苞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闭着，像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打开。她看了一会儿，躺下了。

夜里起了风。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得陶瓶里的水微微晃动。白菱菱半梦半醒之间听到风的声音，没有翻身。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坐起来第一眼就往窗台上看——花枝还插在陶瓶里，枝头的花苞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粉白色的花瓣从缝里挤出来一小片，像刚睁开眼睛的人，正透过那道窄缝往外看。她穿上衣服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那片花瓣，花瓣软软的，边缘带着一点晨露，触在指尖上凉凉的，像是刚接触到空气的第一层凉意。她蹲下来看着那朵半开的花苞，花心还看不太清，一层一层地裹着，像一个正在慢慢舒展的秘密。

她站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院子。天气很好，太阳刚升起来，把青石路晒得微微发白。她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渡已经坐在石头上，手里没有碗，也没有什么吃的。他面前放着一盏茶，杯沿上漂着一片灵芽草的嫩叶，浮在淡黄色的茶汤表面，像一片极小的绿色小舟。白菱菱在他旁边坐下，“你今天早上不喝粥了？”

“今天不喝粥，想换换口味。”

他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灵芽草根泡的。没有加桂圆。不用太甜。”白菱菱从袖子里摸出昨晚苏甜甜塞给她的那个小陶罐，解开盖子，汤还温着。她又从袖子里摸出沈渡今早给她的布袋，解开袋口闻了一下，“这个够我喝好几天的了。”

“喝完了再来拿。”

白菱菱把布袋扎好收进袖子里。两个人并排坐着，风吹过来，灵桃树的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又歇了，歇了又响了一阵。远处的灵田里有人提着水桶走过，水花洒在地上，在朝阳里亮晶晶的。

白菱菱把手放在石桌上，沈渡没有握她的手，只是把自己那盏茶推过来放在她手边。她低头看着那盏茶，茶汤的颜色淡黄，表面那一片灵芽草嫩叶还在水里浮着。她没有推回去，也没有喝。她忽然开口，“那根花枝，今早开了。”

沈渡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开得慢，但会开完。”白菱菱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茶的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像清晨的露水，带着微微的暖意，却一点也不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