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花开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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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菱菱回去的时候，花已经彻底开了。

她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窗台上那支灵桃枝，枝头的花苞已经完全张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的，像被风一层一层吹开的裙摆。花心是淡黄色的，几根细蕊从花心里探出来，顶端沾着一点极细的粉末。她走过去站在窗台前，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花瓣的边缘是半透明的，在午后那种偏白的光线下，像是被水洇过的薄纸，贴着窗框投下一道极淡的影子。她没有伸手去碰它，就那么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屋，把陶罐放在桌上，坐下来喝了半碗已经凉了的茶。

下午她又去了一趟芥子界。那棵灵芽树又长高了一些，现在到她肩膀了，枝干比前几天粗了一点，表皮上开始出现细密的纹路，像是树皮正在慢慢形成。她走过去站在树前，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那根侧枝，枝头冒出了几片新的嫩叶，颜色浅绿，边缘的金色纹路已经清晰可见了。元婴在道基中心旋转，比之前更稳了，她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芥子界里的灵气流动，空气里除了灵泉的湿润气息，还多了一丝她之前没有察觉到的清苦味。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又看了看那棵树的根部，根茎已经微微拱出土面，像几条细小的青色血管，沿着地面延伸了一小段，又扎进更深的土里去了。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些裸露的根须，没有碰它们。

她站起来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看灵芽草。雾气退开那片地上的灵芽草已经长到一掌高了，叶片比外面的宽一些，颜色更深，叶面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最靠边的一株，叶片凉凉的，有一层很薄的绒毛。风吹过来的时候，那片灵芽草齐刷刷地弯了一下腰，又齐刷刷地直起来，像一个正在练习同一个动作的人，不慌不忙的，慢慢把自己练得越来越齐整。她收回手，站起来退出了芥子界。

从芥子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她沿着青石路往外走，走到剑峰脚下的时候看到赵青枫正坐在练剑场边上的石头上，膝盖上放着黑剑，手搭在剑柄上。白菱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你今天不练剑了？”

“练过了。”赵青枫没有转头，“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剑练到什么时候才算够。”

白菱菱没有接话，坐在旁边等他说下去。他垂下眼，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剑柄上那道被磨得发亮的印痕，过了片刻才开口，“我以前觉得剑练到最快就够了。后来发现快了也不够，还要准。准了也不够，还要稳。现在稳了，又觉得好像差一点什么。”

“差什么？”

“差一个不用出剑的时候。”

风吹过来，剑峰上的剑气还是刮在脸上，赵青枫把黑剑从膝盖上拿起来，竖在身前，剑尖朝上。他低头看着剑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等什么时候剑不用出了，就真的练够了。”

白菱菱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我回去了。”

赵青枫没有留她，她沿着青石路往回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渡不在，石桌上放着一个粗陶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条。她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用浅淡的字迹写着：“花开了没有？”白菱菱低头看了一眼那支放在窗台上已经彻底盛放的花枝，知道他已经看见过了。她顺着青石路往回走了几步，果然在拐角处看到他正靠在墙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在那儿站着，像是在等风停下来，又像只是恰好路过，恰好站了一会儿。

她走过去把纸条递还给他，“开了。”

沈渡接过纸条收进袖子里，“明天早上，还在这里？”

白菱菱站在他面前，风从旁边吹过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