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回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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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菱菱第二天又泡了一杯灵芽树茶，用的还是同一批干叶子。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捧着那只粗陶碗，茶汤的颜色比昨天浅了一些，像是茶叶已经泡到了第三泡，力量慢慢退下去了，但入口之后回甘反而比昨天更长。她把碗端在手里，感受着那股微弱的甜意从舌尖慢慢滑到舌根，又从舌根散进喉咙里，整个过程很慢。苏甜甜从隔壁探头进来，“菱菱，你又在喝茶？”

白菱菱抬起头，“嗯。要喝吗？”

苏甜甜走过来坐下，“你给沈渡师兄也送了？”

“送了。昨晚给他送了一杯，他说回甘长。”

苏甜甜接过白菱菱递过来的茶碗，低头喝了一口，“确实长。比灵芽草泡的茶更顺，但更费工夫。灵芽草摘下来就能泡，灵芽树的叶子要晾、要收、要等。”她把碗放下，“你喜欢等吗？”

白菱菱想了想，“以前不喜欢，现在没什么好急的了。”

苏甜甜没有接话，又喝了一口茶，把茶碗轻轻放回石桌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你那棵灵芽树长得怎么样了？我昨天进去看了一眼，好像又高了。”

“我也看到了。快到肩膀了。”

“那你再养一段时间，等它再大一点，说不定会结果。”苏甜甜说完，没有再多留，转身回自己院子去了。白菱菱坐在石凳上，又喝了两口茶，碗底还剩小半碗的时候，她站起来走进石室，关上木门，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进了芥子界。

灵芽树确实又长高了。新长出来的枝干笔直地往上伸展着，树顶的嫩芽刚从深红色的苞皮里探出头来，卷成一个细小的筒状。她走近了些，看到树干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冒出一个小小的侧芽，像是一个人终于决定在安静中伸出手去碰一碰周围的东西。白菱菱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有碰它，站起来往灵田那边走去。

她站在田埂上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腹上沾了一点干泥土。她从芥子界退出来，坐在蒲团上，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西边的云层被落日烧成一片暖洋洋的橘红色。她站起来走出屋子，沿着青石路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渡正坐在那棵灵桃树下，面前石桌上放着一碗茶，旁边还有一碗。她走过去坐下，“你泡好了？”

“刚泡的。还是灵芽树的叶子，晾了三天了。比昨天的淡一些，但更润。”白菱菱端起碗喝了一口，确实比昨天的更润，像是茶汤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只在落到底的时候才轻轻暖了一下。她放下碗，“今天泡了两碗？”

“一碗是给你的。”沈渡端起自己那碗，没有喝，只是端着，“树怎么样了？”

“又长高了。树干靠近地面的地方冒了一个新芽。”

“它还在长。”

白菱菱低头喝了一口茶，碗沿碰到嘴唇的时候有一点点烫。远处的灵田里有人开始收工了，弯腰把水桶放在田埂上，直起腰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扛着农具慢悠悠地往回走。风从那边吹过来，把一天的余热带走了，留下一些干草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她端着那碗还没喝完的茶，沈渡坐在旁边，两个人手里的碗都在慢慢地凉下去，谁也没有着急喝掉最后一口。风把灵桃树的叶子吹得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浅绿色。白菱菱喝完碗里最后一口茶，把茶碗轻轻放回石桌上，“明天早上，还在这里。”她站起来往院子里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只是推开门，跨过门槛，走进去，随手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