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废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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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断骨头？

灰的。里头有金线，但全死了。碎成三截。说是落星谷里刨出来的。

影分身没停，顺着墙根往城北走。老赵铁器。风箱嗬嗬响。它铺在铁砧底下，薄薄一层。

老赵蹲在门槛上啃饼，跟小伙计说话。

前天那个拿断骨来的瘦子，你听说没？

听说了。在城西租的房子里吐血。昨儿个半夜叫了半宿，今早没声了。

死了？

不知道。没敢去看。灵力反噬进脏腑，外物死骨硬灌，不死也废。

老赵咂了下嘴：二十中品收那三根废骨头。那墨袍的也是个冤大头。

人家有钱。不在乎。

问什么了没？

问了暗银大件。我说没有。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影分身从铁砧底下缩回来，贴着墙根溜出院子。日头到了巳时，街上人多了。它顺着人流往城南走，混在人家脚底下的影子里。

黑市开了半边。胡同里摆了五六个摊。独眼老头今天右眼撑着下巴。影分身贴到卖旧书的摊子底下，薄薄一层盖在书堆上。

卖旧书的跟隔壁卖石头的搭话。

那个墨袍的前天来问灰石的事，你听说了没？

听说了。问有没有四四方方磨过边的灰石头。我说没有。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那人还问了暗银大件。老赵那儿问了，我这儿问了，福记那边也转了。找东西找疯了。

灰骨灰石暗银。什么来头？

谁知道。反正花钱大方。二十中品收废骨头。这种人咱惹不起也搭不上。

影分身从书堆上滑下来，贴着地面溜出胡同。日头偏南，影子缩在脚底下。

后山石头上。金分身闭着眼听完。

墨黑暗纹袍。蒙面。手白。手指细。读书人。他拿指甲在石头上划了一道。收了断骨三截，金线全死。废牌。又找暗银大件，又找灰石。城西瘦子吐血快死了。黑袍还在福记盯暗银碎屑。

他拍了拍破布袋。碎岩片叮了一声。

远处学府钟响了。当——当——当——

他站起来，拎起破布袋，往宿舍走。步子慢，暗金色脸在日头底下泛哑光。

影分身贴回他影子里。薄薄一层，没声。

夜里。宿舍。

金分身趴在铺板上。隔壁床的呼噜打得响，闷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他闭着眼。魂壳半开，影分身在学府外围贴着墙根巡了一圈回来，没异常。

魂壳里真身的声音传过来。

读书人记住了暗金这个名字。从独眼老头那儿听去的。学府排名二百一十七。穷散修。咬不动。

断骨废了。瘦子死了。读书人手里的三截拼不回去。金线全死。

黑袍还在转。盯铺子等鱼。鱼不上钩。

金分身翻了个身。暗金色脸埋进破布袋里。兽牙硌着颧骨。他拿手指在铺板底下慢慢划了一道，划完，抹了。

窗外月亮白。学府后山的树影在墙上晃了一下。风过了。巷子外头猫叫了一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