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七重重力（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初十六。

昨晚那块没熟透的面饼在胃里顶了半宿，翻来覆去跟揣了块石头似的。天蒙蒙亮才迷糊了一阵，梦里全是五仁月饼——不是灵豆沙的，是地球的，油纸包的，掰开能看见里头青红丝、花生碎、核桃仁，咬一口甜得嗓子眼发紧。醒了，嘴角是干的，拿舌头舔了一下，没味儿。

刘海在坑底先醒的。铲子杵土的声音从魂壳里传过来，咚，咚，咚，一下一下的，跟打更似的。

铜哥。

今天七重？

七重。

岳铜坐起来，光脚踩地上，凉。鞋蹬上了，拿袖子蹭了把脸，铜皮上昨晚月亮照出来的那层白光没了，又变回暗金色，跟生锈的铜器似的。桌上铁锅搁着，锅底剩着昨天的油，白花花凝着。灶台凉透了，烟囱里一丝热气都没有。

他拿铁锅烧了水，抓了把灵米——昨天月例剩的，两颗下品买的——扔锅里煮。米粒在滚水里翻，咕嘟咕嘟响，跟青蛙叫似的。煮了半炷香，米开了，汤白了，拿碗舀了一碗，蹲灶台边上捧着喝。

灵米粥没味儿。甜是甜的，但淡，跟兑了水的糖水似的。他拿手指头从盐罐里蘸了一点盐——膳堂顺的，指甲盖大一点——撒粥里，搅了搅，喝了一口。咸味儿吊出来了，灵米的甜衬着，顺嘴多了。

喝完粥，碗搁灶台上，拿袖子擦了嘴。

出门。日头刚冒头，红，大，从东边山头后面拱出来，照在月亮门上，青瓦反着红光。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昨晚中秋那轮月亮还没下去，白晃晃挂在西边天上，比昨晚还圆还大，跟刚出锅的白面饼似的，鼓鼓的，亮得晃眼。日头和月亮挤在一块儿，一个红一个白，各照各的。

他走到修炼塔。今天门口没人，门没锁，推开，木头门轴吱嘎一声响，在楼道里荡出回音。

上第三层。楼梯踩得吱嘎响，一步一响，跟踩骨头似的。

重力室门开着。夜光石惨白的光照着九个区，地面颜色从门口浅灰一路往里变黑。空气里那股压闷闷的，跟每天一样，但今天闻着不一样——昨天没来，阵法歇了一夜，残留的压散干净了，今天是一股新压，从塔底地基里慢慢返上来的，淡，但匀。

他走进去。一重区踩上去，一百斤，跟没穿鞋踩泥地似的。走过。

二重区，两百斤，跟扛了袋米。走过。

三重区，三百斤。小腿骨凉了一下，跟每天一样。走过。

四重区，四百斤。膝盖弯了半寸，站了一息。走过。

五重区，五百斤。膝盖弯了一寸半，站了一息。走过。

六重区。他站住了。

昨天站过的地方，地面深黑，六百斤匀压从六个方向挤，他站了一息，膝盖弯了半寸——比昨天直了。昨天退出来的时候腿软了扶墙，今天没软。

走过。

七重区。

地面不是黑的。是墨的。跟墨汁泼上去没化过来似的，踩上去脚底板一沉——不是加了一百斤的感觉，是换了东西。六百斤是铁板夹，七百斤是拿山压，不是一面山，是六面，上下左右前后，同时往中间碾，空气稠得跟凝固了似的，喘气不是吸进去的，是拿针管往肺里推的，每一口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膝盖弯了两寸。不是一寸，是两寸。小腿骨里凉气不是灌的，是砸的，跟拿冰锥从脚底板往骨头缝里凿，一下一下的，每一凿都带着土压的分量。铜皮绷紧了，底下泛着铜光，从里头透出来的，跟铜水烧化了隔着一层皮，比昨天六重那回亮。

垒土穴开了的，土黄色的气涌出来，跟坤轴返上来的气汇在一块儿，灌进全身。但七百斤压着，气血走得慢，像拿水管往窄沟里冲还拿石头堵了半截，走得不痛快。

他站住了。没退。

膝盖弯着，撑着。小腿骨里凉气凿得骨头缝发酸，铜皮底下铜光一明一灭的，跟风里的灯似的。

站了五息。

十息。

膝盖从弯了两寸撑到一寸半。撑到一寸。撑到半寸——没完全直，但站住了。

门外有脚步声。不是瘦长脸的，是重的，踩在楼梯上咚咚响，跟擂鼓似的。

苟长老来了。

矮胖身子挤在门口，三层下巴喘着气，深蓝袍胸口三座山峰绣得歪了——跑来的，跑得急，袍子皱了。他站在门口，眯着眼往里看，看见岳铜站在七重区里头，暗金色脸在墨色地面上泛着铜光，膝盖弯着半寸，站住了。

苟长老嘴张着，三层下巴抖了一下。

七……重？

岳铜没应。站了十五息，退了一步——

腿软了。不是昨天那种软，是骨头缝里灌的凉气没散，退的时候膝盖打颤，差点跪地上。他拿手撑了一下墙，指甲抠进墙皮里，站住了。

七重。他声音哑的，跟砂纸刮木头似的。站住了。

苟长老走进来。胖身子挤在重力室里，空气更稠了，他喘了两口，拿手指戳了戳岳铜小臂——铜皮烫的，跟刚出炉的铜器似的，手指弹回来了。

你站了多久？

十五息。

苟长老咂了咂嘴，唾沫咽下去的声音在重力室里听得见。我炼体峰核心弟子撑七重——两息。两息就趴了，抬回去躺了五天。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从袖子里掏出块木牌——不是预备籍那种，是正式的，巴掌大，上头刻着炼体峰外院五个字，边角磨得发亮。

拿着。炼体峰外院弟子，不算正式入峰，但能去石浆浴，能进炼体峰重力室——比这大，压更匀。月例涨到六十颗。

苟长老——

别推。你六重破纪录我没抢到人，七重你又上来了，再不拽住你柳师叔那老小子得把我门踹了。苟长老把木牌往岳铜手里一塞，手指头戳在他掌心里，肉乎乎的。每月初一，炼体峰，石浆浴，来。

走了。脚步重，楼梯踩得咚咚响。

岳铜攥着木牌，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个字，歪歪扭扭的，跟他自己袖口里那俩炭条描的字一个水平。

炼体峰外院。刘海的声音带着股闷。铜哥，你现在是内门一百六十一，核心预备籍，炼体峰外院——三块牌子了。

三块牌子。

月例六十颗，重力室不限时，石浆浴随便泡。铜哥，咱发财了。

发财个屁。六十颗买不了几罐黄土膏。

那也是钱。

岳铜把木牌塞袖子里，走下塔。日头高了，晒着后脖子，汗从额头往下淌，滴在暗金色脸上，顺着铜皮滑下去，没留印。西边天上那轮十六的月亮还挂着，比昨晚更圆更鼓，白光洒下来，照着整个内院，跟蒙了层霜似的。他抬头看了一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